仿佛这深夜里围杀几十个人,只是他来迎一迎远客。
他朝那群骑手微微欠了欠身:“在下天下会谢无违,见过各位。”
骑手们原本还存着先交涉的念头,可一听到“谢无违”三个字,心便彻底沉了下去。
谢无违,雄霸之下与周白凝并称的实权人物,天下会真正的三把手。
这样一个本该坐在总堂太师椅里的人,竟亲自跑到这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官道上来等他们。
这哪里还是中伏?这分明是早就被人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谢无违慢慢直起身来,面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那点阴冷的杀意便再也遮不住了:“倒真是稀罕。禋曦会的老鼠,什么时候起,也能跟缉事厂的番子同槽吃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根针刺进每个人的耳膜里。
骑手们脸色骤变。
他全知道了。
什么伪装,什么暗号,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早已看厌了的猴戏。
“不过也无所谓了。”
谢无违轻轻一擡手:“反正,你们今晚没一个是能活着回去的。”
话音未落,周围那些天下会帮众已如狼群般扑了上来。
刀光在火光里翻搅,喊杀声与惨叫声几乎在同一刻炸开,像有无数只乌鸦同时从林间冲起,扑棱棱地遮住了半轮月亮。
骑手们也不愧是两方势力里精挑出来的死士,拼杀起来个个不要命。
官道上一时间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混着被马蹄踩烂的泥土,腥味浓得能呛出人的眼泪。
那领头骑手却一直没动。
他左手按着刀,身子微微弓着,像条躲在草窝里的蝮蛇。
他知道今夜这关是过不去了。
但他不打算轻易承认失败。
他的眼睛透过重重刀光,死死锁住了谢无违。
天下会三把手。
若能在这里一刀摘下谢无违的人头,回去也算对上面有了个交代。
他甚至已经算好了谢无违的武功。
一个不过是仗着裙带关系上位的关系户,七品而已。
杀他,只需一刀。
“锵一!”
一声刀鸣炸响。
那柄雪亮的长刀脱鞘而出,刀气纵横,连空气都被劈得发出尖啸。
两个挡在前头的天下会帮众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这刀气斩成两截。
那刀光去势不减,如同一条从地底窜出的白龙,张牙舞爪地直扑谢无违。
周围的人都惊住了。
这刀太快,太狠,没人能救。
那帮众们就算想扑过去,也已来不及。
谢无违却仍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退,也没有躲,甚至没有去拔自己的刀。
火光将他那张斯文秀气的脸照得明明白白,那双眼睛里既没有惊惧,也没有闪避。
他就那么看着,像在看一场注定要落幕的戏。
刀光已到眼前。
“唰一!”
另一道刀气从斜刺里呼啸而至。
那刀气来得比这刀更快,更猛,像一阵从崖顶砸下来的黑色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