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会在心情好的时候,为她弹几支据说是他故乡的曲子。
那些曲子古怪得很,和这世上任何一种乐律都不相同,却偏偏每一支都直往人心窝子里钻。
她听得出那些曲里大多是情爱,是思念,是求而不得,是生生世世。
周白凝听了一遍又一遍,每听一遍都觉得,这男人是对她有意的。
若不然,又何必弹给她听?
可为什么,现在坐在他面前听他吹笛的,却成了另一个女人?
周白凝只觉得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一时竟想转身就走。
她周白凝又不是没人喜欢。
从东州城到这座岛,想娶她的人怕能排到海里。
那些王孙公子送的礼,她看都不曾多看一眼。
可这世上的事,偏就是这样。
独独是他,她放不下。
她站在那里,正自煎熬,石上的巨汉却已放下了笛子。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
那笑容放在旁人脸上,必是极难看极狰狞的。
可落在周白凝眼里,却暖得让她眼眶发烫。
“白凝来了。”
他的声音低低地、缓缓地,像山涧里的水从石头上滑过去。
周白凝定了定神,把所有的委屈与心酸都压进嗓子底,再擡头时,已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帮主,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帮中事务繁多,还需要你回去主持大局。”
她说得平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只抱琴的手,指尖正微微发颤。
巨汉没有立刻答她。
他偏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殿门,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她快突破了。我得在这儿,等她出关。”
他说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极自然的、近乎理所当然的温柔。
周白凝的心便像被谁用钝刀子割了一下。
她强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擡起脸来看他。
那双眼里的光,还是从前那样干净而倔强。
“帮主。”
她慢慢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间一点点磨出来的:“我这次来,不光是为了帮里的事。”
“我是听说,有一件天大的宝物现世了。”
她看向他的眼睛,想从那里找出一丝波动。
巨汉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深得让周白凝觉得,自己心里的每一个念头都逃不过这双眼睛。
她咬了咬下唇,还是把后半句吐了出来:“那宝物,是一门天级武学。”
海风从竹林梢头吹下来,将她素白的裙摆吹得猎猎翻动。
山涧里的水声忽然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传来的。
天级武学,乃是举世罕见的至宝,足够让无数人疯狂,更是足够天下掀起一场场腥风血雨。
甚至在大多数武者看来,天级武学恐怕只是一个缥缈传说。
但是周白凝知晓,那门武学是存在的!
这也是周白凝用来挽回这个男人的心的底牌!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