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豪情:
“不妨先露一手?让我见识见识,当今这个时代顶级高手的武艺。”
梁进也不废话。
他双手持枪,缓缓将枪尖指向那条正朝这边猛冲而来的母虫。
无回枪意在这一刻疯狂涌动,方圆数百丈内的风沙都在这股枪意的牵引下开始剧烈地翻涌。
在那漫天黄沙之中,一重又一重亦真亦幻的异象开始浮现。
只见无数身披残甲、手持断刃的士兵从风沙中凝聚出来。
他们的面孔模糊不清,却森然肃穆,每一个都挺直了脊背,仿佛刚从某座已被遗忘的古战场中重新站起。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粹到极致、不问归期的战意,让每一个看到他们的人心底都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颤。
他们无声地列阵在梁进身后,漫山遍野,浩浩荡荡,只等一声令下便将一往无前地冲向那条不可名状的巨虫,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硬撼那座不可撼动的高墙。
孟战瞳孔微缩,不由自主地低喝了一声:
“好强的武意!”
他自然看得出,那些风沙之中若隐若现的万千士卒并非幻术,也不是内力凝成的障眼法。
那是梁进的枪意,只有武意修炼到了入幽境,才能引发如此浩大而真实的天地异象。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仅境界已踏入一品,连武意都竟已凝聚到了这种骇人的程度。
放眼大夏一朝,能在弱冠之年便达成如此成就者,他孟战活了大半辈子都不曾见过一个。
那条沙虫母虫已感知到了半空中那两个悬浮着的人影身上所散发出的威胁。
它猛地转过那颗圆形的巨首,层层叠叠的利齿在同一瞬间疯狂旋转起来,发出一阵令人牙根发酸的刺耳摩擦声。
它不再理会那些正在四散奔逃的西漠军士卒,将全部注意力都锁在了梁进身上。
它本能地知道,必须先把这个最危险的存在彻底铲除。
母虫猛地一动,庞大的身躯在沙海中犁出一道深达数丈的沟壑,裹挟着摧山裂石的势头朝梁进猛扑而来。
梁进悬在半空中纹丝未动。
他已踏入一品之境,而今日,将是他突破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手。
他缓缓闭上双眼,手指在冰冷的枪杆上细细摩挲。
这杆枪还是从前那一杆,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此刻在他的神魂感知之中,它却仿佛已发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变化。
枪不再是枪,而是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枪尖所向,便是他神魂所至。
下一瞬,梁进猛然睁眼。
他手中长枪朝着那条正朝自己猛冲而来的母虫,一枪刺出。
这一枪,仍是他当年自创的那一式——一念无回!
枪尖破空,梁进身后那片风沙之中若隐若现的万千士卒仿佛在同一瞬间得到了不可违逆的号令。
他们齐齐发出无声的呐喊,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洪流,顺着梁进枪尖所指的方向朝母虫发起了最疯狂的冲锋。
一刹那,漫天都是有死无生的战意,是那种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也绝不回头的决绝。
而裹挟在那浩荡战意之中的,还有一股将半边天穹都染成血色的凛冽杀意。
那股杀意之浓烈,甚至将下方还在燃烧的猛火油火焰都压低了数寸。
如此恐怖的异象,让那些方才被母虫吓得魂飞魄散的西漠军士卒们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连撤退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有人颤巍巍地擡起手指着天空,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变了调:
“侯爷……侯爷出手了!”
他们方才还在绝望中以为今日便是自己的死期,以为那条不可战胜的巨虫会将他们连同整片沙海一并吞噬。
可此刻,那个他们奉若神明的男人正手持长枪,孤身悬在半空,朝着那条如神如魔的母虫正面刺出了他的第一枪。
一个人,一杆枪,便敢与神相争。
那万千由枪意凝聚而成的虚幻士兵已冲到了母虫身前。
他们没有实体,只是梁进那入幽境枪意所引发的天地异象,在撞击到母虫躯体的瞬间便纷纷化作细沙消散在风中。
可那一枪真正的威力,也恰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