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母从一开始,并未告诉众人真正的目的。
以至于就连禋曦会的众人,都被神母所利用了。
不难猜,神母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迷惑视线,从而掩盖祂的真正意图,确保祂的最终意图能够顺利实现。
可是正所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不过是笑话。
神母如果真的拥有绝对的力量,那么祂何必要使用这个计策?
除非……即便是面对凡人,神母也无法保持绝对力量。
梁进看着他这副挣扎的模样,语气越发平静:
“神母这一次,为什么不派一品武者过来?甚至多派几个高手?”
“是祂自大傲慢,不屑于派?还是祂精打细算,不喜欢铺张浪费?”
他顿了顿,然后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句最致命的话:
“亦或者说……祂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阿明的眼睛在疯狂地转动,那双被筋膜裹住的瞳孔拚命地想要表达什么。
可他的嘴巴早已化为脐带,他的喉咙早已被黏稠的活物填满,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梁进继续说道:
“神母或许是很厉害,但是祂尚未苏醒,能够投射到人世的力量必然有限。”
“甚至有限到,祂都难以左右和影响一品武者。”
“祂的力量不足,祂不得不靠耍阴谋诡计来实现目标。”
“所以,你的神,暴露出了祂的虚弱。”
阿明的潜意识在嘶吼,在反驳。
他不信,他绝不能信。
神在他心中是无所不能的,是从他加入禋曦会的第一天起便被反复刻入灵魂的信仰。
可他的理智却在颤抖。
因为他知道梁进说的是真的。
尤其在此时此刻,当他与神母融合得越深,他便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虚弱。
神母很强,那种强大是凡人穷极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浩瀚,可祂确实尚未苏醒。
祂能够投射到人世的每一分力量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都必须精打细算地用在刀刃上。
祂不是不想派一品武者来,祂的力量本已有限,难以真正影响一品武者,难以让其死心塌地成为神母所操控的傀儡。
罗疏这二品便已是极限。
这就是神母的虚弱,被梁进毫不留情地掀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梁进看着阿明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便知道自己猜中了。
既然想要的结果已经被证实,那他不再与这个将死之人多说一个字,转过身迈开大步朝那座巨大的胞宫走去。
阿明的眼睛在疯狂地转动,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一阵阵含混不清的呜咽,他想吼叫,想拦住梁进,想用自己这具已被同化得只剩一双眼睛的残躯做最后一点什么。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狰狞庞大的龙魔身影一步一步走向神母的胞宫,那双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筋膜中脱出。
而他自己仅剩的那一点属于人的部分,也在这一刻被脐带彻底吞没。
梁进已站在了那座巨大的胞宫面前。
胞宫依旧在有节律地收缩与膨胀,口部一开一合,仿佛正在平稳地呼吸,仿佛已经做好了孕育生命的全部准备。
即便梁进这具高达两丈有余的龙魔身躯站在它面前,与这三丈高的庞然巨物相比,依旧显得矮了许多。
可胞宫却没有任何反应,连那些铺满废墟的脐带都不再朝梁进进攻,只是安静地伏在地上。
双方之间忽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仿佛彼此都无意相犯,仿佛可以相安无事。
可梁进知道,这绝无可能。
他擡起那只硕大的龙爪,爪尖的利刃在胞宫的暗红光芒下泛着冷冽的寒芒,然后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朝着胞宫的外壁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