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此刻的伤势在符水的药力下已基本愈合。
她握紧手中那柄羽状的青铜长剑,缓缓闭上了眼睛。
“玄鸟!赐吾斩邪之刃!”
当她再度睁眼时,那双狭长的凤眸已化作两轮燃烧的金阳,瞳孔深处翻涌着炽烈光芒。
一股仿佛能切割空间的恐怖波动从她体内轰然爆发,将她周身的空气都震得剧烈扭曲。
凤舞一剑挥出,无风,无声,只有一道将极致杀意浓缩到了极限的灼白细线从剑锋上脱离。
那是玄凤神力凝聚而成的锋芒,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灼白细线以凤舞为中心朝四周一掠而过,切豆腐般无声无息地掠过了那些正朝她疯狂扑来的脐带。
下一刻,凤舞周围数丈之内的脐带纷纷从中断裂,黑褐色的汁液喷涌而出,断裂的截面平滑如镜。
“陆姑娘!坚持住!”
开辟出道路的瞬间,凤舞毫不犹豫地朝陆倩男的方向猛冲而去。
玉面火猴也知晓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它浑身血红的毛发之下忽然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漆黑鳞片,那些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将它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它的身形在短短几息之内猛地膨胀了一大圈,原本它只有一个成年人的大小,此刻却已变得如同一头银背大猩猩般狂暴而壮硕。
尤其它的那双利爪,爪尖上竟泛起一层幽冷的黑光,挥动时连空气都被撕出尖锐的呜咽。
那些企图缠绕住它的脐带被它一双利爪抓住,然后只是蛮横地一扯,那些连凤舞都需要多次斩击才能击断的坚韧活物,竟被它硬生生撕成了两截。
它也杀出了一条血路,尖啸着朝陆倩男的方向扑去。
与此同时,数道人影也破空而来。
“圣女!我们来助你!”
那是童山、沈沧溟与残心,太平道中仅次于梁进与凤舞的高手们终于赶到了。
他们尚在半空便已将各自的杀招酝酿到了极致,童山掌力如山岳将倾,沈沧溟周身内力化作锋锐无匹的剑气,残心的双手间暗器如暴雨般蓄势待发。
阿明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那些从地底涌出的脐带已与他的身躯融合到了胸口,甚至爬上了他的脖颈,此刻他浑身上下只有一颗头颅还勉强保持着人的模样。
可他的表情却没有半分惧色,只是平静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在说出留在这人世间最后的话:
“没用的。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今天,所有人都会死。你,我,包括这座城池里的每一个人。”
“我们都是柴薪,燃烧自己,来成就这伟大的事业。”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片大地猛地颤抖起来。
不再是方才仅限于这片废墟的局部震动,而是整座金州城都在剧烈地晃动。
城中无数刚从屠杀与大火中幸存下来的百姓,此刻在这突如其来的强震中连站都站不稳,纷纷跌倒在地。
那些本就残破的民房在震动中接连倒塌,瓦砾与尘烟冲天而起。
就连远处那巍峨的城墙也在剧烈的震动中裂开了一道道狰狞的口子,城楼轰然塌陷,带起滚滚烟尘。
与此同时,这片废墟的地面陡然破裂开来,无数残垣断壁纷纷倾倒,断砖碎瓦随着地面角度的剧变而朝两侧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