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两人赫然是梁进与凤舞,而另一人,竟是那个初入二品境界的禋曦会神使罗疏。
可此刻的罗疏周身笼罩着一层诡异绝伦的血色光芒,它从他后颈那条脐带般的东西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将他整个人都裹在了一层血色的光茧之中。
他以一己之力对抗梁进与凤舞两大高手,竟丝毫不落下风。
每一次掌力对撞都炸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每一次剑气与血光的交击都将周遭的云层撕得支离破碎。
罗疏的狂笑从高空中遥遥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这就是神明的力量!”
“饶是大贤良师你武功盖世,也终究不过是区区一介凡人!而我,有神明相助!”
“只需神明赐予的几分力量,我便能将你们击溃,将你们碾成齑粉!”
他笑得肆无忌惮。
笑声里再没有半点方才在枯树下独饮时的忐忑与紧张,只剩下一股被神力灌注全身之后膨胀到极点的自信与狂妄。
陆倩男仰头望着那片风云变色的天空,眉头拧得紧紧的,胸口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担忧。
她对梁进的实力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
可此刻,看着那个本不该是梁进对手的罗疏竟能与他缠斗到这般地步,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揪紧了。
一旁的柳鸢收回目光,平静地开口:
“那种级别的战斗,不是我们所能操心的。”
她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清冷,却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将陆倩男从那片刻的失神中拉了回来:
“陆姑娘,我们现在应该抓紧救治还没死的伤员。”
她伸出手朝废墟中那些被方才的冲击波二次击伤、正躺在地上呻吟不止的民夫指了指。
陆倩男回过神来,立刻转身朝废墟中望去。
方才那阵冲击波确实给在场的伤员造成了二次伤害。
柳鸢继续问道:
“我早就听闻太平道符水有起死回生之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陆倩男立即从腰间解下两个水囊,将其中一个塞进柳鸢手里:
“柳姑娘,还请将这里头的符水给大家喝下。”
“切记,一人喝一口足矣。”
她的语速很快,手上动作更快,已将另一只水囊的木塞拔开:
“符水不多,我们需要用它救尽量多的人。”
柳鸢接过水囊,二话不说转身便朝一个倒在血泊中的老妇走去。
陆倩男也毫不犹豫地朝着另一侧伤得最重的那几个人快步而去。
太平道的符水效果惊人,能救命。
她原以为只要还活着的人,她都能将他们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她蹲下身,将一名伤员的头轻轻托起,拧开水囊凑到他嘴边:
“来,快喝一口!”
可那人的嘴唇没有动。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头顶那片被浓烟遮蔽的天空,瞳孔已经涣散。
明明她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还活着,她还听到了他的呻吟,还能看到他的胸膛在微微起伏。
只要喝下这口符水,他就能活。
可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死了。
死得太过突然,猝不及防。
陆倩男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双总是明亮清澈的眼睛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怀中这张已没有了生气的面孔,只觉得胸口的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别人都说,一个人只要身经百战、见惯了生死,便能做到平静地面对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