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进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
巫灵将目光从玉盒上移开,投向行帐中那数十盏明明灭灭的油灯,声音变得有些幽远:
“神兽往往蛰伏沉睡在人迹罕至之地,世人早已难以窥见神兽的踪迹。但事实上,一些强大的神兽依然在影响着人世,从未真正退场。”
“这种影响或许已经持续了千千万万年,久到世人早已习以为常,将它当作天地常态,从未想过它另有源头。也有可能,这种影响极为隐秘,无人能够察觉,却又无处不在,就像空气,就像风,就像水面下你看不见的暗流。”
梁进只觉得巫灵说得太过玄奥,不由得追问道:
“不如举个例子?”
巫灵无奈地摇了摇头,烛火在她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投下了细碎的阴影:
“这种力量太过玄奥,连我也无法详细探知,自然也难以举例。”
“虽然我找不到令人信服的根据,但我相信我的判断。这圣胎……”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只玉盒上,语气忽然变得极为郑重:
“你还是少碰为好。最好把它销毁,或者送回它来的地方,再不然,就把它转手给你的仇人。”梁进接过圣胎,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观察了一阵。
盒中的幼体依旧干硬发黑,十二条细肢蜷缩在胎盘之中一动不动,看上去便是一具不知死了多少年的干尸。
这样一个死物,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邪恶之处。
他好不容易才从龙渊宝库中将这东西盗出来,若就这样销毁或是送回去,未免太过可惜。
巫灵既然也把握不住它,那就先留着,等以后寻到一个真正懂行的人再做处置。
梁进将圣胎重新放回玉盒,合上盖子,心念一动便将整只玉盒收入了【道具栏】中。
【道具栏】是系统开辟的独立空间,与这方天地隔绝,圣胎被封存在那里面,即便是神兽的力量,恐怕也难以穿透这道屏障寻到它的踪迹。
所以对于巫灵所说的“引来神兽力量”,梁进并不是太担心。
他从浴桶中站了起来,温热的水珠沿着他结实的身躯滑落,滴在水面上溅起细小的涟漪。
他跨出浴桶,伸手去取搭在木架上的衣物。
巫灵也从桶中站起身,她走到梁进身边,仰起头看着他,那双妖异的眸子里忽然浮起一层不易察觉的不舍:
“青玉灵花的药效还会在体内持续发挥作用一段时间,这两天你不妨就住在我这行帐里。”“虽然养魂之法我已经悉数传授给了你,但若是有我在一旁引导辅助,你锤炼神魂的过程会顺利得多。”
梁进听出了她语气中的那份眷恋。
所谓的“引导辅助”,更多的是一个让他留下来的借口。
这段时日他确实太忙,能够分给巫灵的时间少得可怜。
他伸出手揉了揉巫灵的脑袋,将手掌覆在她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上,声音放得很轻也很坦诚:“我还有别的事,等过阵子再来找你。”
他如今的道侣不止巫灵一个,凤舞那边他也已许久不曾陪伴,这份时间本就需要精打细算。巫灵眼底掠过一丝极快极淡的失望,但她随即便将那份失落压了下去。
她擡起头,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如今我麾下魔军,粮草军备都已充足,人员也都安顿妥当。他们可以随时出动参与征伐,也可以继续安营扎寨等待战机。”
“不知道你近期,是否会有出征的打算?”
如今朝廷大军尚未重新集结,战场的主动权至少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会握在黄巾军手中。
若是想打,现在便是最好的窗口。
梁进微微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