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的跟踪技术娴熟而精湛,换作寻常人,就算走到他们眼皮子底下也绝察觉不到半分异常。只可惜他们遇上的是感知超强的梁进。
梁进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面上却没有半分波澜,依旧低着头不紧不慢地跟在吴焕和王全身后。很快前方出现了路口。
吴焕和王全要去东市的酒肆,梁进则说要去西市的杂货铺,双方就此分道扬镳。
而在梁进的感知中,身后的跟踪者也随之分成了两拨,一拨人继续缀在梁进身后,另一拨则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吴焕和王全。
这个发现让梁进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这些跟踪者并非专门针对自己,也不是从他身上发现了什么破绽。
他们是从梁进一行人离开军营起便开始了跟踪,恐怕是对他这一个营帐的士兵进行无差别的监视。“看来,是因为那晚的事了。”
梁进在心中已有了猜测。
跟踪他的人绝不会是禁军,禁军若要调查,直接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将他们叫去问话,何须这般鬼鬼祟那么只可能是其它衙门的人,比如缉事厂、侍卫处,甚至六扇门。
除此之外,湮曦会也有极大的嫌疑。
不过不管是哪一方的人,梁进都清楚自己此刻绝不能从跟踪者的视线中消失。
摆脱跟踪不是好选择,那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解决跟踪者更是下下之策,死几个人只会引来更多的调查。
唯有让跟踪者自己打消对他的疑虑,才是最稳妥的上策。
既然如此,今日显然不可能再去密室处理那块神肉了。
梁进倒也不着急,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他便真的在集市中闲逛起来,这个摊位前蹲下挑几双粗布袜子,那个铺子里称两斤杂面饼,又从角落里淘了个便宜的火镰。
看上去便是一个平日里抠门至极、休沐日出来采买必需品的寻常士兵。
而他身后的跟踪者倒也颇为敬业,始终在远处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视线却从未离开过梁进的背影。梁进换防回到营寨时已是傍晚,逛了没多久天色便黯淡下来,集市上的摊贩们开始陆续收摊,他也便提着买来的几样东西朝营寨方向走去。
那群跟踪者一路尾随他到了南禁军营寨门口,站在远处看着梁进提着大包小包消失在营门内。“看他像吗?”
一名跟踪者压低声音问道。
另一名跟踪者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盯着那道早已空无一人的营门:
“看不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他身上也没有神肉的气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兵卒,还是个废物兵。”
一个沉默真言、身份卑微、且又没有任何能耐本事的男人,不是废物是什么?
可他顿了顿,还是补充道:
“不管怎样,该跟还得继续跟。”
“说不定这小子伪装隐藏得好,只要时间长了,他就露出破绽了。”
两人说完便转身离去,很快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里,梁进每次离开禁军营寨,都会发现身后缀着尾巴。
但这些人正如梁进所预料的那样,并不仅仅盯着他一个人,而是盯着他整个营帐的所有士兵,也就是所有看守延庆殿的禁军。
梁进则依旧保持着正常的生活节奏,该站岗站岗,该练剑练剑,休沐日偶尔进城采买,买完便径直回营,日复一日,枯燥得毫无破绽。
他很清楚,这些跟踪者技艺娴熟,训练有素,都是精锐中的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