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过身,朝身旁弟子吩咐道,声音里带着多年未有的果决与亢奋:
“取信鸽来!我要给城主飞鸽传书!”
他顿了顿,擡起眼,目光从在场每一个天城弟子的脸上缓缓扫过,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还有,我们不走了。今夜就近找地方住宿,等候城主的回复。”
“或许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要重上宴山寨了。”
宴山寨。
后山。
梁进孤身来到了后山平地。
夜风从山崖边呼啸而过,将木棚外那堆篝火的火苗压得东倒西歪。
他朝山崖边望去,只见那座临时搭起的大木棚中,火光正从棚壁的缝隙间透出来,将棚外一小片雪地映得忽明忽暗。
听到他的脚步声,不少上古先民纷纷从木棚中涌了出来。
他们身披兽皮、身着缯单衣,面容在篝火的光影中显得既敬畏又忐忑,自觉地退到两侧,将通往木棚深处的路让了出来。
木棚内只剩下一个人一一那个戴黄金面具的女子,依旧盘腿坐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梁进心中了然。
白逸方才跑来通报时说的是“那些上古先民想要见您”,可真正要找他的,显然不是那些上古先民,而是这个女人。
他缓缓走上前,木棚门口两侧的先民们纷纷低下头,用充满敬畏的目光注视着他从面前走过。尽管语言不通,但武力是相通的。
今夜他们在木棚中亲眼目睹了那场将山峰都轰塌的大战,早已清清楚楚地知道,眼前这个黑脸汉子是什么样的存在。
梁进没有理会他们的畏惧,只是自顾自地走入了木棚深处,在那个戴黄金面具的女人面前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她。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两人语言肯定不通。
今人的语言,经历了王朝更迭、民族交融、万年流变,才演变成今日的大干官话。
这个女人是万年前的上古先民,那个时代连文字都尚未成形,她即便再聪明绝顶,也不可能在短短数日之内无师自通地掌握一门万年之后的语言。
梁进原以为白逸既然来通报,这女人应当已经安排好了层层翻译,可此刻木棚中除了她便只有自己,连那两个负责传话的女性先民都退到了棚外。
看来翻译的事,还得他自己去找白逸安排。
他正要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那个从见面至今始终一言不发、如同雕塑般静坐了数日的女人,忽然开口了。
那声音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被刻在了他的意识之上:
“你侍奉的,是哪位神明?”
梁进微微一愣。
女人说出的话,他听不懂。
那音节的排列方式、语气的抑扬顿挫,与当世任何一种语言都截然不同,分明是某种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古老语言。
可诡异的是一
她话里的意思,他却完完全全地明白了。
听不懂,却又听懂了。
这种感觉矛盾到了极点。
但是它确实就是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梁进心中正惊异之际,一个更让他惊讶的发现涌入了他的感知。
也正是这个发现,让他瞬间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矛盾的状况
这个女人,是在通过精神与他交流!
不是用嘴说话,不是用内力传音,而是一种更本质、更直接的沟通方式。
她的嘴唇没有动,她的喉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她的意念却直接穿透了两人之间所有的言语屏障,精准地抵达了他的心神之中。
梁进不知道这种交流方式该如何称呼,是“心灵感应”,还是“精神共鸣”。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这个女人,远比他所预料的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