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梁进一直被辛弈压着打。
辛弈的身形在夜空中拖出数道残影,漫天鬼爪如同永不休止的暴风雨般从四面八方朝梁进倾泻而去。而梁进只能被动地挥剑格挡,步步后退,没有一招像样的还击。
他的剑光虽稳,却始终被那铺天盖地的幽蓝爪幕牢牢压制。
久守必失,这是一个武者最基本的常识。
辛弈连攻了这么久,果然还是从梁进的防御中撕开了不少破绽。
那些鬼爪一道接一道地落在梁进身上,将他上身的衣物撕得粉碎,布料化为童粉飘散在夜风中,露出他黝黑结实的上半身。
他的胸膛、肩背、手臂上布满了被爪锋划开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淋漓,看上去凄惨无比。可若有人能靠近了仔细去看,便会发现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事实一一那些伤,全都是皮肉小伤。看上去鲜血横流、狰狞可怖,实际上每一道都只划破了最浅层的皮肉,连肌肉都没有伤到。而梁进的肉身恢复能力本就强横至极,再加上他方才趁隙灌下的几口符水正在体内持续发挥着逆天的疗愈功效。
使得那些伤口边缘新生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填平创口,浅一些的伤甚至已经开始结痂脱落。
于是夜空中便出现了这样一幕奇景:辛弈的鬼爪不断在梁进身上添上新的伤痕,可那些旧的伤痕几乎在同时便已愈合如初。
两者之间的速度差越来越小,小到辛弈对梁进造成伤害的速度,已经快要跟不上梁进自身伤势恢复的速度。
辛弈看在眼里,心头的吃惊已不是第一次翻涌上来。
可这一次,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莫非……你是湮曦会的人?”
他爪势不停,声音却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
“否则怎会有如此强横的恢复能力?”
看来这位初代厂公果然见多识广。
他不仅知晓湮曦会的存在,恐怕还曾亲自与那些拥有不死神力的神使或神侍交过手。
湮曦会那种诡异的神力确实令人头疼,面对一个打不死、砍不烂、不管受多重的伤都能在片刻间蠕动着重新愈合的怪物,任何人都会觉得无从下手。
梁进之所以不怕湮曦会,恰是因为他身怀雷击果神力,正好能克制那种诡异的不死神力。
可如今梁进单凭这副千锤百炼的肉身加上系统符水的逆天效果,竟也隐隐有了几分那种不死神力的风采,这让辛弈不得不感到棘手。
可让辛弈感到棘手的,远不止于此。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警兆越来越响:
“这小子的内力,怎么消耗得如此缓慢?”
“就好像……能够源源不断得到补充一样?”
辛弈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按照他最初的预估,梁进为了应对自己如狂风骤雨般的进攻,内力消耗应该极为迅猛才对。一品武者的内力浑厚如海,每一次出手都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二品武者要挡住这样持续不断的攻势,每一剑都必须灌注比对方更多的内力才能勉强抵消境界上的差距。
照理说打到现在,梁进的内力至少也该消耗过半了。
可辛弈隐隐感知到,梁进的消耗比他预估的要少得多,少了整整八成。
八成!这已不是误差,而是某种他尚未察觉的秘密在作祟。
梁进内力消耗极慢,而辛弈自己每一轮猛攻都在实打实地消耗着一品武者的内力储备。
若按照这个趋势继续下去,再过两刻钟,辛弈内力深厚的优势便会彻底消失。
到那时,他对梁进再无压制之力,这场对决便有翻盘的风险。
辛弈虽然此刻仍稳占上风,可他对未来趋势的推演已让他心惊肉跳。
他一边继续出爪压制梁进,一边将那双老辣的眼睛死死锁在梁进身上,飞快地搜寻着问题的根源。以他几十年的搏杀经验和毒辣的眼光,果然很快发现了端倪:
“不!他不是内力消耗缓慢,而是一直在得到内力的补充,所以看上去才像是消耗缓慢!”这个发现非但没有解开他的疑惑,反而引出更多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