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还有那个连他都看不透深浅、如今已经被赵保暗中接触过的和善老者。

更有那个戴黄金面具的女人。

如果这些人今夜也参与进来,以燕孤鸿一人之力,即便拚上这条老命,也未必能够扭转战局。梁进却只是淡淡一笑:

“或许没那么糟,但有备无患。”

燕孤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梁进擡眼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开始准备吧。我也该去看看小玉了。”

宴山南麓,夜色浓得像泼翻了的墨汁。

此地地势之险,令人望而生畏。

仅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曲折地向下延伸,最终汇入下方遥远的官道。

小路崎岖得如同天梯,有了积雪之后更是路滑。

一侧是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寒风从谷底呼啸而上,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另一侧则是陡峭如刀削、寸草不生的绝壁。

路面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肩,碎石遍布,稍有不慎,一步踏空,便是粉身碎骨,尸骨无存的下场。此刻,一队年轻的身影却出现在了这条险径上。

走在前面的赫然是小玉,她脚步轻捷而熟练,每一脚都稳稳当当地踩在最结实的位置上,对这山道熟悉得就像走在自家院子里。

陈雅意、瞿书恒和崔泠音三人跟在后头。

小玉一边带路一边回过头来,指着前方一段略显开阔的路面向身旁三人介绍道。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依然清脆,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自豪:

“这里就是“断魂梯’,当年就是在这个地方,我爹亲自率军伏击了平城郡王赵岩率领的朝廷大军,一掌击毙了云山派掌门王景川,活捉了赵岩和他的儿子。”

她越说越起劲,手指又往头顶上的夜空中一指:

“而当年那一战,我就骑着雕儿在这片天上来回侦查。官兵的每一处布防、每一支伏兵、每一趟粮草运转,在我眼里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且我可不是只在上面飞着看一”

她语气里多了一丝孩子气的骄傲:

“就在这条山道上,我亲手射杀了十几个官兵,还射翻了三个云山派的弟子。我爹后来还夸我箭法有长进了。”

小玉说到这些的时候,脸上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层薄薄的光。

她不是一个爱炫耀的孩子,可这两天她分明能感觉到,这些她新交的朋友,这些和她有着同样血缘的亲戚,在和她相处的时候,眼底总有些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她本能地想做点什么来让他们高看自己一眼,让他们觉得她不是只会撒欢的野丫头,她也为这座山寨出过力。

她原以为这些她亲身经历的、实实在在的硬仗,总能让这些少爷小姐对她刮目相看,能让他们更愿意和自己亲近几分。

可当她的最后一个字刚刚落下,瞿书恒便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那声嗤笑极轻极短,不过是从鼻子里喷出的一股气,却像是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扎在了小玉心头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瞿书恒俊俏的脸带起一丝讥讽的弧度,手中的檀骨折扇轻轻摇了摇,没有说一个字,但那笑意里的轻蔑已经比任何话语都更清楚。

小玉的声音忽然微微发紧: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她不明白自己说的那些话怎么就惹来了表兄的轻视。

可那些都是她最自豪的事,是她在宴山寨中被人称赞的经历。

崔泠音接过话头,声音轻柔得像一阵春风,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好意:

“小玉妹妹,我们是女孩子。女孩子怎么能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呢?”

小玉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认真地回道:

“可我们是练武之人啊。”

瞿书恒闻言更是再也忍俊不禁,将折扇啪地一合,摇了摇头,从薄唇间吐出两个冷冰冰的字:“粗鄙。”

只有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却让小玉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脚步都不自党地慢了半拍。

她想不明白,她射杀官兵,爹爹都夸她,为什么到了表兄嘴里就变成了“粗鄙”?

崔泠音似乎没有察觉她的不自在,继续用那副大家闺秀的温柔语调款款说道:

“练武之人?那也得分什么练武之人。”

“穷苦人家的女孩子练武,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改命,为了不饿死。她们需要去拚杀搏命,刀口舔血,到头来不是伤病缠身就是短命。”

“那不是习武,那是以血谋生,以命换饭。”

“为了摆脱贫困而一辈子拚命奋斗的,那是贱民,是牛马,是穷人思维。”

她将发间的碧玉步摇轻轻扶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的骄矜:

“而我们富贵门第的女孩子,天生就是享福的。我们可以吃喝享乐过完一生。”

“家里的产业自有父兄打理,外头的事自有下人奔走。我们靠着父兄长辈的庇护蒙荫,只需要拿出一点零碎的银子和机会,就可以让那些会武功的穷人给我们当牛做马。”

“穷人赚的是卖命钱,我们赚的……是驾驭穷人的钱!是要靠那些穷人来为我们干活,为我们卖命,来供养我们。懂吗?”

“所以小玉妹妹呀,你就是目光太狭隘了,根本看不到这一层。”

小玉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来反驳。

可她只觉得这番话不对,却怎么也组织不出像样的言语。

她还没想好怎么反驳,陈雅意已经亲昵地拉住了她的手:

“小玉呀,说到底是没见过什么世面,没什么见识。”

“除了打打杀杀之外,你还会什么?”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