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雨声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梁进和玉玲珑悬在半空,隔着雨幕互相看了一眼。
彼此眼中的震撼和凝重,都清清楚楚。
“难怪我们来时,突然莫名其妙天就黑了,眼前突然出现了忘归岛。”
梁进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玉玲珑说:
“看来这里,或许真的自成一方时空。”
“门主,我们跟过去看看。”
两人同时动身,朝冥龙消失的那块沙滩飞去。
他们落在那块沙滩上。
脚下是湿透的沙地,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可是除此之外,什么异常都没有。
没有空间的波动,没有能量的震颤,什么都没有。
两个人站在冥龙刚才消失的位置上,和一寸之隔的任何一块沙滩,没有任何区别。
“继续往前看看。”
梁进和玉玲珑对视一眼,同时腾空而起,朝大海的方向飞去。
海浪迎面扑来。
那些巨浪高得不像话,像一座座移动的水山。
两人在浪头和浪头之间穿行,绕过扑来的水墙,朝着望不见边际的黑暗中一路直飞。
飞了不知多久,梁进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回过头去。
忘归岛还在他们身后,安安稳稳地卧在暴雨之中。
距离一一大约十里。
没有变远,一寸都没有。
他的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方才他和玉玲珑的速度绝对不慢,两个人都用了全力在飞,以那样的速度飞上这么长时间,再大的岛也该变成一个小点了。
可忘归岛还是那么大,还是那么近,近得连沙滩上那些静立的人影都能隐约看清轮廓。
“不对劲。”
他停住了身形。
玉玲珑也停住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回身望着那座岛,显然也察觉到了问题。
他们明明一直在飞,明明感觉自己在顺利地前进,脚下的海面在飞速后退,风在耳边呼啸一一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当他们回头,忘归岛就是不增不减地悬在那里,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拴在了他们身上。就像是遇到了鬼打墙。
不管你怎么拚命地走、拚命地飞,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两人又换了一个方向。
东边。
然后北边。
然后南边。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一一飞出去,回头看,忘归岛始终在十里之外,纹丝不动,像是一幅挂在墙上的画,永远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不管怎么飞,都无法飞出十里之外。
“门主,我们先回海滩吧。”
梁进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声音在风雨中依然沉稳:
“神龙既然可以从那里离开,或许那里才是关键。”
两人掉头返回海滩。
这一次不用再试探边界,很快就落回了冥龙消失的那块沙滩。
爬痕已经被暴雨冲刷得只剩下最后一点模糊的印子,混在泥沙中的龙血也早已被冲淡,只剩下一片被雨水打得坑坑洼洼的沙滩。
他们在冥龙消失的位置上反复搜寻。
沙地踩了一遍又一遍,感知力扫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梁进还蹲下身,用手在沙地上挖了几下一一什么都没有。
没有机关,没有阵法,没有任何可以触发的东西。
冥龙的双角?
梁进想起了冥龙消失前的那一刻一一那双巨大的龙角上亮起的幽蓝色光芒。
那是某种更深层的、或许是血脉之中传承的神秘力量,让它能够轻易地撕开这方时空的壁垒,像穿过一扇门一样从容离去。
可梁进和玉玲珑不懂这种力量。
他们不是龙,没有龙角,没有那份与生俱来的天赋。
梁进的眉头紧紧锁起,沉甸甸地压在眉心。
这地方实在诡异。
可如果连离开都做不到,那他和玉玲珑就会被活活困死在这里。
他不怕面对强敌,不怕刀山火海,但他怕这种一一明明有力气却使不上的感觉,像是被人关进了一个没有锁的笼子。
他深吸一口气,一拳轰出。
内力在拳锋上凝聚到了极致,肌肉根根隆起,一拳砸出去,拳劲呼啸着撕裂雨幕,越过冥龙消失的位置,越过礁石,落在那巨浪翻涌的海面上。
“轰!!!”
一座水山被拦腰轰碎。
海水在恐怖的拳压之下朝四面八方炸开,一道粗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直冲到数十丈高的半空才轰然塌落。
拳劲产生的高温将大量海水瞬间汽化,白茫茫的蒸汽在海面上翻涌升腾,像是一朵凭空绽放的云,随即又被海风吹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