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无力擦拭,只是用那双饱含了二十年思念与愧疚的眼睛,贪婪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玉玲珑,仿佛要将女儿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玉玲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到了生死关头,他们反而像是放弃了挣扎?
“对了!”
玉昭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迸发出一丝奇异的光彩,挣扎着想要坐直:
“天蛇换骨功!”
“趁现在……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把我们这一身功力……都传给你!”
“我们都修有天蛇换骨功,这门功法一脉同源,我们的功力玉门主能吸收大半……比外人传功要有效得多。”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声音里压着某种东西:
“以后……玉门主如果寻得进入一品的机缘……我们的功力将有助于玉门主突破!”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咬牙坐直了身子,盘腿坐定,脊背绷得笔直,像是把这残破的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都用了出来。
他看向云舒,后者立刻会意,强忍着腰部的剧痛,用尽力气配合着丈夫,试图调整姿势。
玉昭明双臂已失,云舒便是桥梁。
她颤抖着伸出尚算完好的左手,按在玉昭明心口,另一只手则艰难地擡起,朝着玉玲珑的方向探去。“不一!!!”
玉玲珑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猛地弹了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传功?!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强行传功,立刻就会油尽灯枯!你们会死的!”
“立刻!马上!听我的!疗伤啊!”
她几乎是嘶吼出来,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
在父母惊愕而痛惜的目光中,玉玲珑“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两人面前,沾满鲜血的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地面,指甲几乎要抠进石缝里。
积压了二十年的委屈、渴望、恐惧和此刻撕心裂肺的绝望,终于冲破了所有心防,化作一声泣血的质问:
“雄霸告诉我了……他告诉我了!”
“你们……你们是不是……是不是我的爹娘?!告诉我!是不是?!”
玉昭明和云舒浑身剧震!
看着女儿泪流满面、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哀求的模样,他们的心都要碎了。
云舒的眼泪无声滑落,玉昭明眼眶通红,喉结剧烈滚动。
他强忍着剜心之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
“玉门主……莫要……说笑……我们年岁……相差……不大……怎会是……”
云舒在一旁,并未说话。
他们早已经商议过,不告诉玉玲珑这件事。
死两个陌生人,不至于会让玉玲珑难过。
但是如果让玉玲珑知晓他们的爹娘将死,那无疑会让玉玲珑再遭受一次丧失爹娘之痛。
他们又怎么忍心,让女儿经受这样的痛苦?
玉玲珑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
“我不信!你们骗我!!”
“我早就知道了!我感觉得到!从看到你们第一眼就感觉得到!”
她双膝跪行两步,扑到父母身前,双手紧紧抓住云舒染血的衣襟,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如同一个迷失的孩子般苦苦哀求:
“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活下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