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长老真是好一条魁梧汉子,阳刚之气沛然,令人好生羡慕啊!可前朝忠烈谱上,似乎并无“雄’姓氏族?长老莫非是立下赫赫功勋,才得此破格擢升?”
他笑容满面,带着一种自来熟的亲昵:
“在下痴长雄长老几岁,一见如故,不如兄弟相称?敢问老弟仙乡何处?老哥我遍游大干诸州,便是黑龙国也曾踏足,或许还到过老弟家乡呢。”
他话锋再转,语气带着刻意的恭维:
“雄老弟深得玉门主信重,前途无量啊!尤其年纪轻轻,迷魂术便已如此了得,实在羡煞旁人。不知老弟师出何门?想必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名门大派吧?”
他看似热络的攀谈,每一句都藏着尖锐的试探,如针般刺探着梁进的底细。
面对中年男子滔滔不绝的问题,梁进终于确定,这个家伙刚才并不是打算泡玉玲珑。
否则他怎么对自己也如此感兴趣?
不过梁进倒是微笑面对。
这世上各种人都有,不能仅仅看表象。
谁又能保证这个中年男子仅仅是故意一副热情假象呢?
但正所谓言多必失。
中年男子话说得越多,就越容易暴露出问题。
所以梁进也没有犹如玉玲珑一样喝止中年男子的多话,他反而不时做出一些无关痛痒的回应,任由中年男子对他说个不停。
果然。
中年男子一个问题,让梁进目光微凝:
“哎呀,瞧我这记性!早该想到,雄老弟如此魁伟雄壮,定是北地豪杰!”
他故作恍然,一拍额头:
“老哥我想起来了!北地确曾有一雄姓武林世家,天佑元年时,三代单传的雄家喜得麟儿,可惜……满月之日惨遭灭门之祸。”
他目光灼灼盯着梁进:
“莫非……雄老弟便是那雄家遗孤?”
梁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暗藏机锋:
“天佑元年?那是四十年前了。”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自嘲:
“在下虽相貌老成些,也不至于被阁下当作四十岁的人吧?”
此言一出,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与身旁美妇飞快地对视一眼,彼此眼中俱是难掩的惊诧。“今年……是何年?”
中年男子声音微沉,不复之前的轻佻。
梁进回答:
“天赐三年。”
中年男子双眸锐利如鹰,审视着梁进:
“雄老弟莫非在消遣我?”
梁进观察着中年男子,指向海滩方向:
“这有什么可消遣的?海滩上那么多人,阁下随便找个问问,不就清楚了?”
“赵御都当了几年皇帝了,莫非阁下竟一无所知?”
这一次,梁进清晰地捕捉到了两人眼底那抹深沉的惊骇!
那绝非伪装。
他们的眼睛瞪大了一瞬,瞳孔放大了,又缩回去。
那变化太快,快到只有梁进这样的高手才能捕捉到。
中年男子迅速收敛异色,强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惭愧,我夫妇避居世外多年,竟不知岁月流转,倒让老弟见笑了。”
梁进微微颔首,没再多说。
但是他已经察觉到了中年男子的话里,有一些矛盾的地方,这已在他心中悄然种下几丝疑虑。接下来的路途,气氛陡然沉寂。
那原本喋喋不休的中年男子,竞奇迹般地闭了口,眉头紧锁,似陷入沉思。
美妇也默默收起纸笔,不再记录,眉宇间同样笼着一层阴云。
众人便在压抑的沉默中疾行。
只有雨声,只有雷声,只有风声。
就在这诡异寂静即将持续之际一
梁进身形骤然一顿,低喝如雷:
“小心!有东西!”
玉玲珑闻声即止,真气瞬间提至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