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凰,你有那个本事吗?”
她的声音里满是挑衅,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却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此时,梁进的大手,已经按在了巫灵的肩甲之上。
只听梁进沉声道:
“卸甲!”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凤舞也上前一步,学着梁进的语气:
“让你卸甲,你听见没有?”
终于,魔甲开始松动。
那一直紧紧贴合在巫灵身上的诡异铠甲,发出一阵轻微的哢哢声,开始一片片从巫灵的身上剥离,掉落在地。
每一片甲叶落地,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当最后一片甲叶脱落,巫灵那娇小的身躯完全呈现在两人面前。
后殿之中,再度陷入一片旖旎。
烛光摇曳,映照着三道纠缠的身影。
低语声,喘息声,轻笑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轩河边。
河风很大,呼啸着从河面上刮过,吹得岸边的芦苇东倒西歪。
那风声如同鬼哭狼嚎,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让人听了心生寒意。
之前四处燃烧的火焰,基本上都已经灭了。
只剩下几处余烬还在冒着青烟,偶尔有火星被风吹起,在空中打着旋儿,然后熄灭在黑暗中。可河边的忙碌,却从未停止。
太多的尸体需要掩埋,那些战死的士兵横七竖八地躺在河滩上,有的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有的还保持着死前最后的姿态。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臭味、还有河水特有的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太多的兵器辎重需要回收,那些散落一地的刀枪剑载,那些被遗弃的盔甲盾牌,那些损坏的战车船只,都需要分类整理,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销毁。
也有太多的战俘需要处理。
那些投降的官兵被集中在一起,黑压压的一大片,蹲在河滩上,双手抱头,神情萎靡。
黄巾军的士兵们在周围巡逻,不时发出嗬斥声。
无数的身影犹如蚂蚁一样,在岸边移动不停。
他们有的擡着担架运送伤员,有的挥舞铁锹挖掘坑穴,有的推着板车搬运物资,每个人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尤其对于新的战线,也还需要进行制定。
那些将领们聚集在一处帐篷里,对着简陋的地图争论不休,讨论着下一步该往哪里进军,该先攻哪座城池。
陆倩男、童山、沈沧溟和残心四人召开了一个会议,讨论了很长时间,也终于讨论清楚了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他们从夜幕深沉一直讨论到东方泛白,从战略方针一直讨论到后勤补给,终于达成了一致。随后会议结束,大家开始各自去忙碌各自的事情。
沈沧溟去修整黄巾军,那些经历了血战的士兵需要休息,需要补充,需要重新编队。
他那苍老的声音在军营中回荡,指挥着士兵们有序地休整。
童山去收编战俘,那些投降的官兵需要甄别,需要登记,需要重新整编。
他毕竟是曾经的北禁军统领,对这些事情驾轻就熟,处理起来井井有条。
残心却调动小朝廷的资源,哪些粮草辎重需要从后方调运,哪些民夫需要征发,哪些工匠需要组织。她朝着皇宫的方向快速而去,准备寻找女帝获得诏令。
只有陆倩男相对清闲一些。
毕竟,她身为神上使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负责接受来自于大贤良师的法旨。
而此刻,大贤良师正在灵仙观中,身边有两位佳人相伴,想必不会有什么法旨传来。
她提着长枪来到了河边,清洗着长枪和战甲上的血渍。
那丈二红枪上,血迹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斑块,需要用河水浸泡才能洗去。
河水很凉。
那冰凉透过掌心,传到手臂,传到全身,让陆倩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捧起一捧河水,浇在枪身上,然后用布巾仔细擦拭。那些暗红色的血渍在河水的冲刷下渐渐溶解,顺着枪身流下,滴入河中,被水流带走。
陆倩男不由得擡起头,看向远方。
那是灵仙观的方向。
夜色中,灵仙观的轮廓隐约可见,那里灯火通明,仿佛有烛光在摇曳。
她知晓,此时梁进一定正带着两位佳人共度良宵。
陆倩男双目微微黯淡,她承认自己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但她却并非嫉妒。
毕竟,那是嫉妒不来的。
大贤良师身边的女人,必然都是天之骄女,绝色佳人。
凤舞可是二品武者,貌美如花,气质如兰,武功高强。
那巫灵更强,伪一品境界,麾下还有一支魔军,举手投足间就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
这两个女人,才配陪伴在大贤良师的身边。
而陆倩男,知晓自己比起她们实在相差太远了。
她不过是一个农家女,不过是一个五品巅峰的武者,不过是太平道中一个普通的神上使。
她有什么资格去嫉妒那些天之骄女?
可哪个少女不怀春?
陆倩男难免,也有着自己对于美好的幻想。
她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能够依偎在那个男人身边,能够感受到他的温暖,能够听到他的心跳。她也曾幻想过,自己能够成为一个更好的女人,能够配得上那个男人。
但,也只是想想……
“哗啦啦!”
几具浮尸飘来,被河水冲到了陆倩男附近岸边,瞬时破坏了陆倩男的美好幻想。
那几具浮尸在水中起起伏伏,随着波浪缓缓漂来。
它们的皮肤被河水泡得发皱惨白,如同被水泡烂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