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坛之上。
“吱!”
玉面火猴原本慵懒地蜷缩在梁进怀中,享受着抚摸,却忽然浑身一僵。
它猛地扭过头,一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轩河深处,那目光警惕而锐利,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存在。
它竖起耳朵,鼻翼翕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可很快,它疑惑地挠了挠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感知错了。
梁进在刚才那一瞬间,也若有所感。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感知,又迅速缩了回去。
那感应转瞬即逝,当梁进凝神去捕捉时,早已经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那么他也难免会怀疑自己感受错了。
可当他看到玉面火猴那警惕的模样时,便知晓一自己没有感受错。
“神兽的气息……”
他喃喃自语,眉头微微皱起:
“很微弱,已经彻底消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看来,是有人拥有神蚓断躯之类的东西。”
梁进曾直面过真正的神兽,其气息磅礴浩瀚,如同汪洋大海,一旦释放出来,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胆战。那样的气息,绝不会这样若隐若现,转瞬即逝。
所以,大概率是有人带来了一些和神兽有关的东西一一神蚓的断躯,或是其他神兽的遗骸、鳞片、血液之类。
只是,那会是谁?
又有什么目的?
梁进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看来今晚的这场战争,恐怕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复杂。
就在这时一
张游匆匆来到法坛旁,躬身道:
“仙师,大军渡河已经准备就绪。”
他顿了顿,擡起头,望向那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只是……天色已晚,是否改日再战?”
此时,日暮黄昏。
天,快要黑了。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被地平线缓缓吞没。
夜色的帷幕,正从东方的天际悄然拉起,逐渐笼罩整片天地。
如果此时选择渡河,注定将会成为一场夜战。
夜战,往往意味着混乱,意味着不可控,意味着更多的变数与危险。
可梁进却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一鼓作气二而衰。渡河,不能改日。”
他望向那即将降临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传令下去”
“开始渡河作战!”
夜色黑暗,是会导致混乱。
但同时,黑暗也会掩盖很多东西。
梁进的阴骨儡和战傀,若是平时,还不方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来。
可如今,在这夜间混战之际,它们反倒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
黑暗中,谁能看清那些东西是什么?
谁会在生死厮杀之间,还有心思去分辨那些东西的来历?
张游心中一凛,当即躬身:
“谨遵法旨!”
他转身匆匆离去,传达命令。
梁进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凤舞。
凤舞盘腿而坐,双目紧闭,正在运功恢复。
她的呼吸平稳悠长,周身气息缓缓流转,那张绝美的脸上,苍白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红润。
她的状态,应该差不多了。
这一战,她对二品境界的力量,越发熟悉,越发自如。
若是再遇上闵谦那样的对手,恐怕她将会轻易获胜,不再如第一次那样艰难。
渡河大战,将是决定性的战斗。
很快,双方的顶级高手也将会上场。
凤舞,也将会派上用场。
“咚咚咚咚咚!!!”
战鼓声,再次敲响!
那鼓声震天动地,如同惊雷滚过长空,激励着每一名黄巾军将士的热血!
河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只,如同离弦之箭,载着无数黄巾军士兵,朝着对岸疾驰而去!
如今的轩河河面,已经全是黄巾军的船只。
朝廷的战船,早已被全歼,只剩残骸在河面上燃烧,偶尔还有几块破碎的木板漂浮而过。
这使得渡河的过程之中,并未遭受到多少袭击。
然而一
当船只靠岸,第一批黄巾军在陆倩男的率领之下,冲上河岸的那一刻。
真正的进攻,也终于到了!
“嗖嗖嗖!!!”
朝廷大军的军阵之中,一阵密集的箭雨,再度落下!
那箭矢铺天盖地,遮天蔽月,如同黑色的死亡之云,朝着岸边的黄巾军倾泻而下!
“啊啊啊!!!”
惨叫声响起!
不少黄巾军士兵,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河滩!
陆倩男手中丈二红枪舞动,凌厉的枪芒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射向她的箭矢尽数搅碎。她一边舞枪,一边厉声下令:
“速速结阵!”
“稳住阵脚!!!”
先上岸的黄巾军士兵们,迅速举着盾牌,开始忙碌起来。
有的搬运和布置拒鹿角,那些尖锐的木桩斜指前方,可以阻挡骑兵的冲击;
有的开始挖掘陷马坑,在阵前挖出一个个深深的坑洞,上面覆以草席和浮土;
有的则抱着猛火油罐,在阵前布置一道火线,一旦敌人冲来,便可以点燃,形成一道火焰屏障……所有人都在拚命。
因为他们知道,每一分时间,都格外重要。
他们已经看到,远处朝廷大军的军阵,正一点点被夜幕吞噬,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神秘。而战马的嘶鸣声,却在持续响成一片,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朝廷的骑兵,早已经准备就位。
但是他们并不急着对岸上的黄巾军发动冲击。
他们在等待。
等待能够达成足够战果的黄巾军上了岸,然后半渡而击,给予黄巾军最大的伤亡。
到时候,上岸的黄巾军背对轩河,无路可退。
要么被赶下河,葬身鱼腹。
要么只能战死,化作河滩上的尸骨。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所以每个黄巾军,都在顶着箭雨,拚命布置防御工事。
终于
小半黄巾军已经成功渡河。
并且,在岸边已经快要站稳脚跟。
正在指挥布置工事的陆倩男,忽然停下了动作。
她转过头,望向远处。
夜幕之下,朝廷大军的军阵,肃杀一片。
那密集的旌旗,那冰冷的枪尖,那沉默的士兵,组成了一道令人窒息的钢铁长城。
可陆倩男却能敏锐地察觉到
一股冰冷的杀意,正在那军阵之中迅速酝酿,即将爆发!
“朝廷大军,快行动了……”
她瞬时明白过来。
当即,陆倩男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冲着所有人大喊,那声音穿透夜色,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所有人一立刻收缩阵型!准备防御!!!”
“敌人要进攻了!!!”
随着陆倩男的大喊,黄巾军中起了一阵骚动,但还是迅速行动起来。
士兵们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盾牌兵将盾牌举得更高,长枪兵将枪尖放得更平。
所有人的心跳,都在加速。
就在这一刻
“咚咚咚咚咚!!!”
朝廷大军之中,战鼓响了!
那鼓声,比黄巾军的战鼓更加沉闷,更加厚重,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丧钟!
在这黑夜之中,那鼓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将所有人的胆都吓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