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万人的呼喊,如同惊雷滚过长空,又如同巨浪拍击礁石,那声音之宏大,之猛烈,仿佛要将整个广场都掀翻!
那声浪,朝着四周蔓延,扩散,传遍每一条街道,传遍每一个角落。
更多的信徒,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挥舞着拳头,他们高声呼喊,他们的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光芒,他们的脸上满是坚毅与愤怒。他们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将那嚣张的闵家堡众人,团团包围!
闵家堡的子弟们,脸色终于变了。
他们没想到,那大贤良师的声望,竟高到如此地步!
竞能引动全城怒吼,震天动地!
这一刻,仿佛整座城市,都成了他们的敌人。
那股无形却沉重的压力,压得他们眉头无法舒展。
可座位上,闵谦依旧神色不变。
他甚至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里,满是不屑。
到了他这个境界的武者,普通人数量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一只蚂蚁,和一群蚂蚁,在他眼中,没有任何区别。
若非顾忌武林名望,不想落个“滥杀无辜”的骂名,以他的个人武力,完全可以在今天,杀得这太平道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刘梦瑶,轻笑道:
“夫人,你也看到了。”
他擡起手,指了指台阶上的陆倩男,那动作随意,仿佛在指一只聒噪的麻雀:
“不是我非要咄咄逼人。”
“而是那大贤良师,连手下人都管教不好。”
“一个贱婢,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他摇了摇头,那语气里满是惋惜,却听不出半分真正的惋惜:
“他更是挑动民意,将这满城愚民,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样一个妖人,若是留着……”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只会祸害人间。”
刘梦瑶望着四周那越来越多、群情激奋的百姓信徒,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才仅仅敏州一城之地,太平道便能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若是太平道的势力,传播到全国,传播到每一个州府,每一个县城……
那会造成什么后果?
她不敢想。
但她知道,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们这些士族世家,对天下的掌控,无疑将会被大大削弱。甚至,各大士族,恐怕将不得不依附于太平道,仰其鼻息,否则便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天下改朝换代,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
这对世家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大事。
无论谁当皇帝,都得与士族共治天下。
这是千百年来,颠扑不破的铁律。
可太平道不同。
他们想要的,不是共治。
是颠覆。
是一场彻底深刻的、将旧秩序连根拔起的剧变。
在这场剧变之中,会有多少世家被颠覆?会有多少士族被屠戮?
太轩刘氏,会不会是其中之一?
刘梦瑶无法确定。
她只能庆幸,庆幸朝廷终于意识到了太平道的威胁,庆幸他们还有机会,在太平道还未成势之前,将其扼杀。
她轻叹一声,低声道:
“没错。”
“绝不能让太平道,渡过轩河。”
她望着台阶上的陆倩男,望着那些狂热的信徒,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太平道唯大贤良师马首是瞻,除他之外,已无足够威望服众之人。”
“若是大贤良师一死一”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太平道,必然分崩瓦解。”
她转过头,看向闵谦,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深意:
“夫君,朝廷的人,已经跟我联络过了。”
“这一次”
“夫君若是能挫败大贤良师的威风,可得朝廷封侯。”
“若是夫君能斩杀大贤良师”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
“陛下将会亲册夫君公爵之位,封地食邑,实权官职,一切都好谈。”
闵谦闻言,眼中却并没有多少动容。
封侯?
封公?
听起来诱人,可他心里清楚得很一一以他的实力,想要当官当贵族,早就当上了。
天下间,并非所有武者都想踏上仕途,也并非所有势力都如轩源派那般,与朝廷捆绑紧密。他闵谦,能有今日的地位,靠的是什么?
不是官位,不是爵位。
是武功。
只要他的武功不荒废,他的名利就不会失去。
只要他的武功还在进步,他以后轻易就能获得更大的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