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平道,是疯了吗?
他们难道不知道,得罪了全天下的世家豪族,会是什么下场?
可气归气,恨归恨,眼下还得解决问题。
那些世家大族,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养尊处优,他们的子弟,哪里敢亲自涉险,跑到这个“妖道”的地盘上来?
于是,众人一合计,便推举了闵谦。
毕竟,也只有闵谦这样的二品高手,这样的一流势力之主,这样的江湖名宿,或许才能让那大贤良师,走下那装神弄鬼的神坛,心平气和地沟通一番。
可现在看来……
闵谦望着窗外那热闹的街景,眼中阴云密布。
那大贤良师,似乎根本没有沟通的打算。
刘梦瑶见丈夫沉默不语,试探着开口:
“夫君,是不是……我们没有先派人递交拜帖,通知太平道,才导致大贤良师没有来见我们?”夫妇二人此行,确实是直接前来,并未事先派人通报。
在闵谦看来,实在没有那个必要。
还需要先递拜帖?那岂不是自降身份?
闵谦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敏州城,处处都是太平道的耳目!从我们下船那一刻起,我们的行踪、身份,必然已经被太平道知晓得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阴沉:
“现在那大贤良师一直没有出现,只能说明一件事一他是故意的!他是存心轻视本堡主!”就在这时一
“笃笃笃。”
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身穿闵家堡统一服饰的年轻子弟,推门而入,恭敬地躬身行礼:
“启禀堡主!”
他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颜色各异的帖子,恭声道:
“敏州各大武林门派的掌门人,纷纷派人送来拜帖,想要拜见堡主!”
“此外,伪朝女帝也派出侍卫统领一一那位前六扇门的名捕残心大人,前来拜会堡主!”
他将那一叠拜帖,双手呈上。
那拜帖堆得高高的,红的、金的、洒金的、描银的,煞是好看,每一封都代表着敏州武林一方势力的恭敬与仰慕。
闵谦看都没看那些拜帖一眼。
他只是负手走到窗边,微微侧身,朝楼下望去。
茶楼门前的街道上,早已被闻讯而来的武林人士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人,有穿锦袍的,有佩长剑的,有骑高马的,有坐软轿的,一看便知都是各方势力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人群之中,还站着几名身穿官袍的伪朝官员,正伸长脖子朝茶楼张望,却不敢贸然上前。他们全都恭恭敬敬地候着,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喧哗,更没有人敢擅自闯入茶楼。
闵家堡堡主,二品高手,这个分量,他们掂量得清清楚楚。
闵谦看着这番景象,那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才是他该有的待遇。
他闵谦在武林之中的威望,依然还在,依然无人敢轻视。
他转过身,看向那名报信的子弟,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太平道……派人来了吗?”
那子弟闻言,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
“启禀堡主……太平道,并无人送来拜帖,也……也没有人前来。”
闵谦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度难看。
“啪!”
他猛地一掌拍在窗框上,那坚实的楠木窗框,竟被他拍出一道细细的裂纹!
他转过头,看向刘梦瑶,那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看到没有?!”
“所有人都知道了!连伪朝那个黄毛丫头的女帝,都不敢怠慢本堡主,派了人来拜会!”
“可偏偏那大贤良师还在装聋作哑!连个鬼影子都不派来!”
“本堡主看,他根本就是存心的!存心要给本堡主难堪!”
刘梦瑶看着丈夫暴怒的模样,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事实摆在眼前,她也无法反驳。
她叹了口气,轻声道:
“那大贤良师,确实是……有些不懂事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悦。
且不说她夫君的武林地位,单单是她刘梦瑶自己一一太轩刘氏的嫡系之女,名门之后,世家贵女,身份何等高贵?
如今夫妇二人,亲临太平道的地盘,那大贤良师,即便不亲自来迎接,起码也该派几个手下过来,送点礼物,说几句好听的话,然后恭恭敬敬地安排一下会面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