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梦瑶也面露不悦,但她毕竟是大家闺秀,不愿当众与这些粗鄙山民争吵。
她轻轻拉了拉闵谦的衣袖,低声道:
“夫君,一群山民而已,跟他们计较什么?没得失了身份。”
闵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
他看了一眼妻子,又看了看那几个山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是堂堂闵家堡堡主,与这几个山野村夫当众争执,确实有失体面。
他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示意她放心,然后看向那几个拔剑的子弟,淡淡道:
“都退下。本堡主岂会与这些无知山民一般见识?”
那几个子弟愤愤不平地收剑入鞘,但依旧死死盯着那几个山民,目光不善。
闵谦捋了捋胡须,看向那少女,脸上挤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这些南州山民,久居深山,见识浅薄,本堡主自然不会跟他们一般计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少女那怪异的打扮,轻哼一声:
“看这无知少女的打扮,若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山民之中的“巫观’之流吧?同那大贤良师一样,假借鬼神之说,装神弄鬼,愚弄世人。所以,才会如此同行相惜,替他说话。”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轻蔑:
“那大贤良师,或许有几分本事,武功也还算马马虎虎。听闻他最大的战绩,也不过是击败了缉事厂的四大档头之一的古金福,和六扇门四大名捕之一的残心而已。”
“此等战绩,对于武林中大部分人来说,或许已经惊为天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但是在本堡主眼中,实在还是差了一点,不值得本堡主正眼相看。”
他负手而立,傲然道:
“等本堡主踏上敏州地界,那大贤良师,也得对本堡主以礼相待,恭恭敬敬,岂敢有半点怠慢?”轩河南岸,便是敏州,便是太平道的地盘。
闵谦敢在轩河之上,说出这等轻视大贤良师的话,自然有着他的底气。
二品高手,放眼整个江湖,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在他眼中,能与他平起平坐的,也只有同境界的强者。
击败区区几个三品武者的战绩,确实不值一提。
可谁知,那戴着漩涡面具的巫观少女,却丝毫不买账,反而发出一声更加尖利的嗤笑:
“嗤”
她歪着头,那面具下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看来,这位什么堡主的,并不知晓大贤良师斩杀戊墟魔君之壮举。”
闵谦不屑一顾,冷哼一声:
“什么戊墟魔君?本堡主从未听闻。”
他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聒噪的苍蝇:
“那山林之中的所谓“魔君’,又能有几分真本事?无非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罢了。”“要真有本事,又岂会还龟缩在那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不敢出来?”
对于南州无尽大山之中的事情,中原腹地的人,确实不怎么关心。
什么山民,什么魔君,在他们听来,不过是些化外之民的笑谈罢了。
巫现少女闻言,面具下的嘴唇微微张开,正要再说些什么
“船要靠岸了一!”
船老大那破锣般的嗓子,猛地响起,打断了她的声音:
“大家都抓稳了!离船舷远一点!别掉水里!”
众人这才发现,船已缓缓驶近码头。
那码头,距离两军对垒的轩河前线,并不算远。
甚至能隐约看到,码头上人来车往,商贩云集,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骡马的嘶鸣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丝毫没有被那近在咫尺的大军对峙所影响。
随着船只缓缓靠岸,船身微微震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闵家堡一行人,当先下船。
那几个持剑的子弟,护在闵谦和刘梦瑶身周,目光警惕地扫过码头上的闲杂人等。
丫鬟仆妇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紧紧跟在后面。
巫现少女,却没有急着下船。
她就站在船舷边,视线一直阴狠地盯着闵家堡一行人的背影。
盯着那自命不凡、目中无人的闵谦。
盯着那娇艳欲滴、高高在上的刘梦瑶。
盯着那几个狐假虎威、不可一世的闵家堡子弟。
她的嘴角,缓缓翘起一丝弧度。
那弧度,残忍,冰冷,如同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