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死了之后,都不得安宁!
让他的血肉,成为别人突破的垫脚石!
让他的身体,永远被囚禁在这具苍老的躯壳之上!
赵保的双手,在袖中,剧烈颤抖。
他的眼眶,在这一瞬间,竟隐隐泛红。
他死死咬住牙关,咬得牙龈渗血,才没有让那一声嘶吼,冲出喉咙。
而王瑾,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只是站在那里,欣赏着自己这具新生的躯体,眼中满是痴迷与自得。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赵保,轻轻一笑:
“赵保,你看”
“咱家现在,是不是年轻多了?”
赵保的思绪被猛地拉回现实。
他几乎是本能地擡起头,脸上挤出最恭敬的笑容,那笑容在他年轻的脸上显得无比自然,仿佛这是他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厂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自然越来越年轻!”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下属对上官应有的敬畏,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亲近,是他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锤炼出的最完美的语调。
王瑾闻言,仰头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刺耳,得意,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亢奋。
笑了好一阵,他才渐渐平息下来,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苍老、干瘪、布满老人斑和褶皱的下半身上那下半身,皮肤松弛地垂挂着,青灰色的血管隐约可见,与上半身那结实年轻的躯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对比一一仿佛两个完全不同的生命,被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王瑾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腰部那道狰狞的缝合疤痕,那疤痕暗红发亮,并且已经严重增生,如同一条趴在他身上的蜈蚣。
他的手指顺着疤痕缓缓滑动,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一丝不甘:
“可惜响………”
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
“梁进那逆贼的下半身,已经稀烂了。”
他顿了顿,那遗憾之色更浓:
“否则,咱家若是能得到他的下半身,换上他那完整的躯体……”
他擡起头,望向窗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近乎憧憬的光芒:
“那咱家……也算是个完整之人了。”
他说完,猛地扯着嗓子笑了起来。
那笑声尖利,刺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得意,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哈哈哈哈!!!”
赵保跪在地上,低着头。
他看不到王瑾的表情,但能听到那笑声,一声一声,如同刀子般扎进他的耳朵,扎进他的心里。他的牙关,已经咬紧。
咬得腮帮子上的肌肉都凸了起来,咬得牙龈渗出了血,那腥甜的血液顺着喉咙咽下去,如同一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他好恨!
他恨得浑身发抖,恨得几乎要咬碎满口牙齿!
他原本距离具备杀死王瑾的实力,已经很近了!
他隐忍了这么久,蛰伏了这么久,日日夜夜疯狂修炼,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亲手宰了这条老狗,为梁进报仇吗??
他眼看着,和王瑾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小。
他眼看着,再给他一年,最多两年,他就能追上这个老东西,甚至超过他!
可为何……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
王瑾竟然突破到了一品!
一品和二品之间的差距,那是天与地的距离,是凡人与神明的鸿沟!
这一下,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有资格站在王瑾面前,堂堂正正地要他的命!而且一
他擡起头,偷偷瞥了一眼王瑾那具诡异的身躯,那年轻的上半身,那苍老的下半身,那狰狞的缝合疤痕这一切,简直匪夷所思!
将死人的上半身,替换掉自己的躯干?
这早已经不是凡尘该有的力量!
这只有神话传说里,那些施展仙术的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
王瑾,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阴符龙蜕经》,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有那阴玺……
就在他惊骇莫名、思绪纷乱的当口一
“噫嘻嘻嘻!!!”
那尖利刺耳的诡异笑声,再次在他耳边炸响!
是那个老者!
他的脑袋从赵保肩膀一侧探出来,那张干瘪的脸几乎贴到赵保脸上,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嘶哑急促的声“阴玺!阴玺就在他身上!那是我族神器!”
“他还修炼了《阴符龙蜕经》!那是只有我幽寰族祭司才能修炼的无上秘典!”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愤怒:
“这些都是我幽寰族的至宝!是我族千百年传承下来的命根子!”
“他不过一条老阉狗!一条没卵子的阉狗!他凭什么?!他凭什么配享用我族至宝?!”
“依靠《阴符龙蜕经》里偷尸换骨的秘术,突破一品一一这是对我族秘宝最大的亵渎!是对我族祖先最大的侮辱!”
另一侧。
老妇的脑袋也猛地探了出来。
她脸上表情狰狞扭曲,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怒火。
可这怒火,却不是冲着王瑾一一而是冲着老者!
她张开嘴,露出那参差不齐的黄牙,冲着老者破口大骂,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穿赵保的耳膜:“都怪你!都怪你这个瞎了眼的老东西!!!”
“当初你要是能看出,那梁进的身体竞然这般奇妙,能容纳两种神血而不爆体,你就该把他的身体留给赵保的!留给赵保!!!”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嘶吼:
“要是让赵保换上那具身体,能容纳两种神血的天才身体,那现在进入一品的,就是赵保!就是赵保!ⅠⅠ
“一品境界的赵保,足够把那些皇帝的走狗,那些阉狗统统杀光!杀得干干净净!!!”
“都怪你!都怪你这个瞎了眼的蠢货!!!”
老者被骂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两颗脑袋,一左一右,在赵保耳边争吵、嘶吼、咆哮。
那声音如同无数只乌鸦在脑子里乱撞,吵得赵保几乎要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