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保依旧端坐,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等。
就在他开始考虑,今天是否又要无功而返的时候
“嗬嗬……”
一阵低沉的笑声,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那笑声,近在咫尺!
赵保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根根倒竖!
他几乎是本能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身形急转,体内内力疯狂涌动,护住全身要害!
可他转过来之后,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
客厅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人就站在赵保身后不到三尺的地方,站在这客厅的正中央,仿佛他一开始就在那里,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可赵保这个二品境界的高手,这个灵觉敏锐、警惕性极高的缉事厂二档头,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一丝声音都没有。
一丝气息都没有。
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就那样,凭空出现了!
赵保定睛看去
那是一个老者。
面如敷粉,白得近乎病态。两颊深陷,颧骨高耸。
一双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眼珠漆黑,深不见底,正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看着赵保。
不是旁人
正是王瑾!
缉事厂厂公,司礼监掌印太监,那个在世人眼中“病入膏肓、行将就木”的王瑾!
这才更让赵保惊骇。
要知道,赵保如今已经是二品境界。
虽然比起二品巅峰的王瑾还差了一点,但是王瑾无论如何都不该能够隐藏过他的感官,突然出现在身边而让他无所察觉。
更恐怖的是。
王瑾站在那里,整个人如同一座深不见底的幽潭,又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任何光芒落在他身上,都仿佛被吸纳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保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发现一
他看不透王瑾了!
以前,他虽不如王瑾,但至少能感知到他的深浅,能模糊地判断他的境界。
可此刻,当他凝神看向王瑾时,却发现自己的感知,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应!
王瑾站在那里,却仿佛不存在。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阴冷、深邃、如同无尽的虚空,让赵保只是感知一下,就感觉到一阵心悸!那是一种面对更高层次生命时,发自本能的恐惧!
赵保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今天早晨见过的那个身影
牧苍龙。
那同样深不可测的气息,那同样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王瑾……突破了!!
他从困了十几年的二品巅峰,终于迈出了那一步
踏入了传说中的一品之境!
赵保几乎是本能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恭贺厂公!贺喜厂公!”
“厂公成功突破,乃是朝廷之福!国家之幸!”
“厂公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可他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品!
那是牧苍龙的高度!
那是足以镇国的力量!
王瑾蛰伏一年,称病不出,世人皆以为他行将就木,可他竟在这一年里,悄然突破到了一品!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整个朝堂,整个江湖,都将为之震动!!
可是………
王瑾已经被困二品巅峰十多年了。
世人都说,他此生再无机会突破。
可为何,这短短一年之内,竟然就莫名突破了?
赵保想不明白。
王瑾站在那里,看着跪在地上的赵保,脸上那玩味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仿佛能渗透进灵魂深处的穿透力:
“怎么?没想到咱家还能突破?”
他顿了顿,那笑意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得意与疯狂:
“其实就连咱家自个儿,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踏入一品之境啊。”
他缓缓踱步,走到窗边,背对着赵保,望着窗外那已经昏暗下来的天色。
然后,他转过身。
那目光,落在赵保身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近一一仿佛赵保不是他的下属,而是他分享秘密的共犯。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保的肩膀。
那手掌冰冷,如同死人的手。
他开口,声音低沉,一字一顿:
“这说到底呀……”
“还得感谢你那个好兄弟”
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
“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