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袍男子与绝世剑客的身影,他已经观摩了成千上万次,几乎每一招每一式都烂熟于心。
以往,当他学习《圣心诀》时,目光会紧紧追随黄袍男子那浩瀚磅礴、运转如意的圣心诀内力;而当他揣摩《万剑归宗》时,则会全神贯注于绝世剑客那纯粹到极致、凌厉无匹的剑意与剑招。
但这一次,梁进的心念陡然一转。
他的视线,如同被一道无形的丝线牵引,牢牢锁定在了黄袍男子的身上一一不是观察他如何施展《圣心诀》,而是仔细观察他……如何施展《万剑归宗》!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劈入他的脑海:
“这位《圣心诀》的开创者,惊才绝艳,博通百家。他既然能在此战中娴熟施展《万剑归宗》,并且威力丝毫不逊于对面的绝世剑客……”
“那么,他当初,是如何解决“自废武功’这个矛盾的?”
黄袍男子显然精通《万剑归宗》。
但他身负更为全面强大的《圣心诀》,这是他的根本。
他绝不可能为了修炼《万剑归宗》而放弃自己的立身之本。
那么,答案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在开创或修炼《圣心诀》之前,就已经是《万剑归宗》的大成者,后来转修或兼容了《圣心诀》。
但梁进隐隐觉得并非如此。
因为黄袍男子施展《万剑归宗》时,那股剑意虽然纯粹,却总带着一丝《圣心诀》特有的、包罗万象的圆融感。
第二,也是梁进更希望看到的一一他掌握了一种方法,一种不需要自废原有武功,就能兼容甚至掌控《万剑归宗》这等排他性极强武功的秘法!
如果是前者,梁进只能暂时死心,将《万剑归宗》的修炼计划无限期搁置,或者留待那为苏莲准备的“未来”。
但如果是后者……
梁进的精神高度集中,几乎达到了燃烧的程度。
他不再仅仅“学习”,而是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剖析”与“解密”。
他仔细观察黄袍男子每一次切换武功时的内力流转迹象,观察他施展《万剑归宗》时,体内那属于《圣心诀》的磅礴根基是否有所动摇或冲突。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奇怪……他体内似乎存在着不止一种性质迥异的真气本源,但彼此之间并非简单的共存或压制,而是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融治关系?”
“《圣心诀》的真气如同浩瀚的母体海洋,而《万剑归宗》的剑气则如同海中孕育的、独立却又受控的剑鱼……
“不对,不仅仅是《万剑归宗》!他偶尔施展的其他一些武功招式,内力性质也各有特点,但都完美地融入了《圣心诀》的体系之中,没有丝毫冲突排斥之感!”
“《万剑归宗》的内功心法霸道至极,讲究“万气自生,剑冲废穴’,几乎排斥一切异种真气。他是如何让这种霸道真气,与自己更庞大的圣心诀内力和平共处,甚至如臂使指的?”
梁进的思维飞速运转,将过往所学的一切细节串联、比对。
“等等!”
一道灵光,如同破开浓雾的朝阳,骤然照亮了他所有的疑惑!
他猛地想起了《圣心诀》中一门他刚学会,却未曾深思其真正妙用的绝技一
纳海圣心咒!
此咒的口诀心法瞬间在他心间流淌而过。
它的作用简单来说就是:可同化、吸纳他人内力为己用,化敌之力,补己之身!
初看之下,颇似寻常武侠故事中那些令人闻之色变的“吸功大法”,如《吸星大法》、《北冥神功》之但《圣心诀》的注解明确指出,纳海圣心咒与之有本质区别!
寻常吸功之法,好比强行将别处的河水引入自家池塘。
水是引来了,但水质、泥沙、乃至水中的鱼虾虫豸也一并涌入,与原有池水混杂,久而久之,水质污染,池堤承受额外压力,甚至有决堤反噬之危。
修炼者常常要忍受异种真气在体内冲撞的痛苦,甚至折损寿元。
即便是《万剑归宗》中附带的“剑冲废穴”,也有吸取敌人内力以自保、疗伤之效,但吸来的内力如同借来的刀,用过之后必须排出体外,否则残留的异种剑气便会反伤己身,如同持握烧红的铁棍。而纳海圣心咒,其精髓在于“同化”二字!
它并非简单的“掠夺”和“堆积”,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吞噬”与“转化”!
它能带着他人内力一起转化成圣心诀的一部分,同时依旧保持原本真气的精要珍奇之处。
如同一位技艺通神的酿酒大师,将不同产地、不同品种的葡萄收集而来,并非胡乱混在一起,而是以其无上技艺,去芜存菁,提取其中最精华的风味特质,然后将其完美地融入自己精心酿造的、作为基底的绝世美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