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姑娘放心,令师的遗体交给老婆子就行。”
“老婆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懂得“信义’二字。我一定会将令师好生安葬,选一处山清水秀之地,让她老人家入土为安。”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无论你想做什么,都放手去做吧。老婆子原以为这世上早没有痴情人了,没想到除了我那傻徒弟,竞然·…”
她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在通道中久久回荡。
这话,说得真诚。
李雪晴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前辈。”
说完,她托着冰棺,加快了速度。
十丈,八丈,五丈……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新鲜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扑面而来,与神蚓体内那种粘稠、腥甜的气息形成鲜明对比。他们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李雪晴第一个踏出洞口,站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随后是倪笙,她几乎将金川从洞中拖了出来。
贺千峰和悲空也紧跟着出来了。两人浑身浴血,伤痕累累,但至少还活着。
然而,当所有人适应了外界的光线,看清周围的环境时,心却沉了下去。
不对劲。
太安静了。
按照计划,外面应该有人留守一一盗圣带来的人,天城的人,还有其他势力的成员。他们应该在这里接应,应该燃起篝火,应该保持警戒。
可现在……
什么都没有。
篝火堆还在,但火早就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烬,被风吹起,在空中飘散。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杂物一水囊、干粮袋、甚至还有几件兵器,但就是……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吴长老!”
贺千峰忍不住朝着四周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在山林中回荡,惊起几只飞鸟,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倪笙侧耳倾听。
她听到了风声,听到了鸟鸣,听到了远处溪水流淌的潺潺声,但就是……没有听到人类的声音。仿佛所有留守的人,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这……”
悲空和尚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回事?”
没有人能回答。
李雪晴却顾不上眼前的异动,她依然在关心神蚓体内的事情。
她立刻转头看向倪笙,将手中的冰棺郑重地递了过去:
“前辈,拜托了。”
倪笙接过冰棺,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李雪晴郑重朝着倪笙接行了一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神隐洞天的入口冲去。
她要回去。
回去找梁进。
现在师父的遗体已经托付出去了,她再无牵挂。
无论里面有多危险,无论梁进是生是死,她都要去找他。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而,当她冲到那个巨大的地坑边缘,看向坑底时,整个人……僵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坑底,神蚓那庞大的躯体所展露的一角依然还在。
但就在那黑色躯体的表面,原本被盗圣打开的那个入口一
正在愈合。
不是缓慢愈合,是……极速愈合。
肉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合拢,像伤口在某种神奇力量的作用下快速愈合。
李雪晴看到的时候,它已经缩小得只有拳头大小,显然已经无法容人进去了。
这让李雪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说……入口会维持两个时辰吗?不是说时间还够吗?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就开始关闭了?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厉害。
而就在她愣神的这几息时间里,入口又缩小了一圈。
“宋郎一!!!”
李雪晴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猛地纵身一跃,从坑边直接跳了下去,落在神蚓躯体表面,然后疯了一般朝着那个正在迅速缩小的入囗冲去。
她要进去。
就算死,也要和梁进死在一起。
然而,晚了。
就在她冲到入口前,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入口边缘的瞬间一
入口,合拢了。
肉壁在这一刻完全闭合,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仿佛那个入口,从未存在过。
李雪晴的手,僵在半空。
“不……不……不……”
她摇着头,一步步后退,眼神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灵魂。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擡起头,眼中迸发出疯狂的光芒。
“给我开!!!”
她厉声嘶吼,手中的千龙神鞭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七彩流光缠绕在鞭身上,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内力。
她将毕生功力灌注其中,然后
“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密集到分不清次数的鞭击,狠狠抽在那处已经愈合的肉壁上。
每一鞭都带起刺耳的音爆,每一鞭都在空气中留下扭曲的痕迹。
地面在震动,周围的泥土和碎石被震得飞溅而起,树木在冲击波中剧烈摇晃。
可那肉壁……
纹丝不动。
不,不是纹丝不动。
它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像是在……嘲笑。
李雪晴的全力一击,连一块巨石都能抽成童粉,可落在这肉壁上,却像是用木棍敲打铁壁,除了发出沉闷的响声,什么效果都没有。
神蚓的躯体,坚不可摧。
“为什么……为什……”
李雪晴的力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空了。
她手中的长鞭“眶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瘫软着跪倒,双手撑地,额头抵在冰冷的肉壁上。眼泪,终于再次涌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克制的、压抑的哭泣,而是彻底的、崩溃的嚎啕大哭。
“宋郎……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
她一遍遍地重复,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