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通过本体使用【千里追踪】的特性,来确定李雪晴的位置。
地图上,代表李雪晴的那个点,与眼前这个浑身是伤、持鞭戒备的女子完全重叠。
这就说明,眼前的李雪晴是真的。
当然也有另外一个可能。
在神蚓这诡异莫测的体内,空间结构错综复杂,上下层叠的腔洞可能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肉壁。理论上,在头顶或脚下的某个腔洞里,完全可能存在另一个“李雪晴”,坐标上仅有毫厘之差。但是这个概率极小。
梁进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一一眼前的,就是本尊。
确认之后,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烟消云散。
梁进向前踏出一步,脚步沉稳:
“雪晴,我有办法分辨真假。”
说话的同时,他缓缓擡起左手,掌心向上。
意念催动之下,雷击果的神力被牵引出一丝一一很微弱的一丝,恰到好处。
蓝白色的电弧在掌心凭空生成,劈啪作响,跳跃闪烁,将周围一丈照得忽明忽暗。
电弧散发出臭氧的刺鼻气味,还有某种更本质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只需要触碰这电弧,便能知晓真假。”
梁进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他其实也在试探。
雷击果的神力来自另一种神兽,这种力量能否被神蚓复制?
如果能,那复制体应该也能施展电弧,可这样他自己便会被自己释放的电弧克制。
如果不能……那这就是最锋利的试金石。
金川和倪笙不约而同看向李雪晴,微微点头。
他们亲身体验过一一刚才梁进就是用这个方法验证了他们的真伪。
可就在这时一
那个复制体梁进,竞然也上前一步。
动作、姿态、步幅,与梁进本人分毫不差,连肌肉发力的细微习惯都完美复刻。
他擡起手指向梁进手中的电弧,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愤怒:
“雪晴,不要听他胡说!”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梁进,仿佛在看一个阴险的冒牌货:
“这些鬼东西只需要一死,就会化为无数黑线,你亲眼见过的!根本不需要什么验证,只需要杀了他,自然能见分晓!”
“至于他手中那电……那是此地鬼东西的一种邪法!只要触碰,必定身死!他是想害死我们!”话音落地,腔洞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梁进心中冷笑。果然。
神蚓体内的神秘力量,无法复制雷击果的神力。
所以复制体才如此急于否定这个方法一一因为它做不到。
金川和倪笙心中焦急起来。
他们没想到复制体如此狡猾,不仅拒绝验证,反而倒打一耙,将梁进的验证方法污蔑为“邪法”。这样一来,那真假之争就陷入了僵局一一除非动手,生死相搏。
李雪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的目光在两个梁进之间来回移动,鞭子握得更紧,指节泛白。
梁进手中跳跃的电弧,她确实从未见过梁进施展过这种能力。
这让她本能地生出疑虑:如果眼前这个真是梁进,他什么时候掌握了这种诡异手段?
如果是假的……那这电弧恐怕真如另一个梁进所说,是致命的陷阱。
她向后微微退了半步一不是退缩,而是调整站位,让自己能同时应对两个方向的威胁。
两个梁进,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关切与焦急。
她该信谁?
梁进却不着急。
他缓缓收回左手,掌心的电弧并未熄灭,反而在指尖缠绕跳跃,像几条温顺的雷蛇。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李雪晴身上,声音比刚才更平静,却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
“雪晴,知晓枉死城吗?”
这句话问得突兀,与眼前的僵局似乎毫无关联。
李雪晴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那片奇异精神空间内,那座一众武者在其中厮杀的枉死城,她当然知晓。
甚至她自己也经常逗留之中,企图窥探那片奇异时空的奥秘。
李雪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梁进脸上。
而复制体梁进
梁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
在“枉死城”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复制体的表情出现了一刹那的僵硬。
梁进知晓,自己击中了复制体的软肋。
复制体确实不可能做到完美复制,起码一一它们没办法复制出梁进所拥有的系统!
既然复制体能够复制自己的记忆,那复制体便也能知晓【九空无界】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复制体也知晓,自己没有打开【九空无界】的能力。
复制体更清楚,只需要梁进打开【九空无界】,让李雪晴进入其中,两人在里面一说清楚,真假立辨!所以当梁进提到枉死城时,复制体陷入了两难:它知道这是验证的关键,但它无法接招。
这一下,主动权易手了。
复制体被逼到了墙角。
可谁知下一刻。
复制体梁进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狠辣。
那不是人类情绪自然流露的狠厉,而是一种更冰冷、更决绝的东西,像捕猎者在绝境中亮出的毒牙。下一秒,复制体梁进忽然开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雪晴,你眼前这个冒充我的家伙……”
他顿了顿,目光如毒箭般射向梁进,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他其实就是一一雄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