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根本没想到盗圣会对自己人下手,猝不及防,当场就被打死了。”
她指了指地上的两具尸体。
“然后,盗圣看也不看其他人,转身就朝着黑暗深处跑了,速度极快!”
“贺千峰带着几个反应快的追了上去,其他人见状也乱哄哄地都跟着跑了。”
李雪晴说到这里,看了梁进一眼:
“你之前叮嘱我,一定要留在原地等你,加上……我看到你对那个白发少女似乎……有些不同,所以我就强行拉住了这个瞎眼老太婆,留在了这里。”
盗圣去而复返,然后突然杀人,随即遁走,引得众人追逐而去……
梁进眉头紧锁,快速消化着这个信息。
盗圣之前的警告言犹在耳“一旦有人离队归来,视其已死,若再出现,立刻击杀。”
如果盗圣那番警告是真的,那么方才那个突然回来、暴起杀人的“盗圣”,极有可能根本不是燕孤鸿本人!
但如果盗圣的警告是假的,是他为自己可能采取的某些极端行为而提前铺垫的借口……那么刚才杀人遁走的,就是真正的燕孤鸿。
他为何要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真真假假,扑朔迷离。
但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着此地极度凶险,且盗圣本人,已然成为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变数。就在这时,一直警惕地“盯”着梁进的倪笙,忽然阴恻恻地开口了:
“盗圣之前说过!一旦有人离队归来,一定要将其杀死!”
她的“脸”转向梁进的方向,语气充满了恶意与诱导:
“木姑娘!你的这位宋郎,刚才可是独自离队,又独自归来了!”
“按照盗圣的说法……他,恐怕已经有问题了!”
“回来的这个,未必是你认识的那个“宋郎’!”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变得紧绷如弦!
梁进平静地迎上李雪晴惊疑不定的目光,心中却对倪笙的挑拨离间升起一股冷意。
这老妖婆,在这种时候还不忘搅混水。
若非她和赵以衣有特殊关系,否则梁进恐怕一掌将她拍死了。
“雪晴,看着我。”
梁进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李雪晴的目光与他对视。
“还记得吗?”
梁进缓缓说道,仿佛在回忆一个美好的画面:
“当年,宴山之巅,明月当空,只有我们两个。脚下是苍茫云海山峦,头顶是浩瀚星河。”“你我并肩而立,夜风很大。我望着天边孤月,心中感慨,随口吟了两句诗。”
“我问你,可还记得,我当时念的是哪两句?”
那个夜晚的事,只有梁进和李雪晴两人知晓。
李雪晴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赧然,显然是回忆起了当年之事。
随后,她点了点头。
梁进开口,说出了第一句:
“今夕遥天末。”
李雪晴红唇轻启,一字一句,跟着念出第二句:
“清光几处愁。”
两人犹如对暗号一样,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李雪晴面上流露出喜色:
“你果然是宋郎没错!”
梁进轻轻拍了拍李雪晴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转向倪笙,语气淡漠:
“赵以衣,已被我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无需担心。我受故人所托,护她周全,对你们并无恶意。”
倪笙似乎并不相信,亦或者心有芥蒂,又是一声冷哼。
梁进不再理会她,转而问李雪晴:
“雪晴,关于寻找你师父遗骸,你是否有具体的线索或计划?”
李雪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奈,摇了摇头:
“如今盗圣不在,师父尸身遗落何处,根本无从知晓。恐怕真的如盗圣所说……全凭天意了。”天意……梁进心中默念。
在这诡异莫测之地,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天意,实在令人不安。
就在此时一
“轰!铛!啊!”
又是一阵隐约的、但同样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从另一个方向的黑暗深处遥遥传来!
这一次,距离似乎更远,声音更加模糊,但其中蕴含的凶险与危机感,却丝毫不减!
梁进眼中精光一闪。
既然寻找都靠天意,那么留在这里空等,不如主动出击,探查情况。
“走!”
梁进当机立断,对李雪晴道:
“过去看看!”
李雪晴毫不犹豫地点头。
倪笙虽然满脸不情愿,但也默默跟在了两人身后。
三人施展轻功,朝着那新的战斗声响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疾驰而去。
黑暗如同厚重的帷幕,在他们身前不断分开,又在身后迅速合拢。
很快,他们接近了新的“现场”。
尚未完全抵达,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新鲜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地上,一支火把在独自燃烧,照亮了方圆一丈多的范围。
火光之中,景象触目惊心!
地面上躺着三个人。
一个是队伍中一名不知名的刀客,已然成为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胸前一道恐怖的撕裂伤口,几乎将他开膛破肚。
另外两人还活着,但显然受了伤,正倒在地上,发出压抑而痛苦的闷哼声。
其中一人,赫然是三山寨寨主,“铁马金”金川!
他的一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色惨白,额头满是冷汗,正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死死按住手臂的伤口,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
而躺在他旁边不远处,那个蜷缩着、发出微弱呻吟的……
是一个穿着脏旧袍子、满头乌黑长发、双目处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窟窿的老太婆!
倪笙!
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倪笙,竞然出现在了梁进、李雪晴,以及他们身边这个倪笙的眼前!
两个倪笙!
在这诡异的神蚓体内,这一切令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