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以比万上楼更快一线的速度,倏然拦在了那个最大的破洞之前! 她那只包裹着黑色丝线的拳头,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和浓郁的阴寒邪气,毫不留情地朝着万上楼的面门轰去!
万上楼眼看就要成功逃脱,却被柳鸢半路杀出拦住,心中的狂喜瞬间化为暴怒和惊惧!
他深知柳鸢此刻在邪力和《霸王卸甲功》加持下的可怕,根本不敢硬接这含恨一击!
“!”
万上楼厉喝一声,仓促间身形在空中强行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拳锋。
同时双掌连拍,数道阴柔却歹毒的掌劲如同毒蛇出洞,袭向柳鸢周身要害,试图逼退她,为自己再次创造机会。
可就是这么一耽搁,他逃离的最佳时机已然错过!
柳鸢如同附骨之疽,身形灵动诡异,拳掌交错,攻势如潮,将他牢牢缠在破洞口附近,让他根本无法从容穿过那个正在缓缓缩小的破洞!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万上楼又惊又怒,一边狼狈地化解着柳鸢越来越狂暴的攻势,一边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妖女! 逆贼! 你今日如此折辱本官,阻我生路! 你给本官记住! “
”若是让本官逃出生天,日后必动用缉事厂一切力量,将你这逆贼九族尽数挖出! 让你家彻底绝后! 永不超生! “
万上楼的骂声恶毒无比,充满了权势者的傲慢与残忍。
然而,他这番威胁,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柳鸢心底最深、最痛的那块伤疤上! 柳鸢的攻势陡然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
她那双漆黑的眼眸中,仿佛有黑色的火焰要喷涌而出!
“缉事厂的阉狗! 走狗! 爪牙! “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恨意而扭曲、嘶哑:
”我的九族?! 我的家人?! 早在多年前,就被你们缉事厂构陷屠戮殆尽了! “
她一拳震开万上楼的掌影,厉声尖啸:
”我柳鸢在此立誓! 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定要你们缉事厂血债血偿! 定要王瑾那老阉狗付出代价! 我要你们...... 满门灭绝! 一个不留! “
万上楼听到这话,在激烈的交手间隙,脑中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些陈年旧案的信息。
再结合柳鸢的武功路数、对缉事厂和王瑾那刻骨的仇恨......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和一场腥风血雨,骤然浮现脑海!
他瞳孔猛地一缩,失声叫道:
“难怪! 难怪你的武功如此眼熟,带着军中搏杀的刚烈悍勇,又有《霸王卸甲功》这等奇功! “”本官知道了! 你是当年柳家军叛逆之后! 柳家的余孽! “
确认了柳鸢的身份,万上楼非但没有惧意,反而像是找到了发泄怒火的出口,脸上猙獰之色更浓:”好啊! 原来是叛军之后,苟延残喘的漏网之鱼! 难怪如此仇视朝廷,仇视厂公! “
”今日,本官就算拚上这条老命,也要将你这最后的余孽诛杀于此! 让你柳家,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身份被彻底揭穿,柳鸢心中最后一丝顾忌也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滔天的恨意与同归于尽的决绝。 她攻势更猛,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将万上楼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然而,在如此激烈的厮杀中,柳鸢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朝着后院通往大厅的门口方向,飞快地扫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心中微微一惊,攻势都不由得缓了半分。
那对父女...... 不见了?
她清晰地记得,在悲空与她第一次对拳产生巨大爆炸后,那对父女还在后院门口附近,被她父亲护着。 怎么转眼之间,人就不见了?
是...... 躲回大厅里去了吗?
柳鸢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又有几分无奈的叹息。 真是糊涂啊!
现在黑网被盐巴驱散出这么多破洞,虽然正在缓慢修复,但依然是逃生最佳、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躲回那被黑线充斥、宛如囚笼般的大厅,岂不是自寻死路?
等黑网彻底恢复,或者地下的东西彻底爆发,大厅只会比后院更危险、更绝望!
她并不想伤害无辜,尤其那个眼神清澈又带着野性倔强的小女孩。
还有那个可能与“青衣楼”有联系的父亲。
她内心深处,其实是希望他们能趁机逃走的。
她甚至打算,如果他们尝试从破洞逃离,自己会在不引起罗彬和陶安注意的情况下,暗中帮他们一把,挡住可能袭来的黑线。
助他们逃出生天!
可他们此时...... 竞然因为恐惧,选择了躲藏。
这无疑错过了最后的逃生机会!
“或许...... 这真的是他们的命吧。 “
柳鸢心中掠过一丝悲凉的无奈。
她自己已然身处地狱,泥足深陷,无法回头,又哪有余力去拯救他人的命运?
眼前的血海深仇,身后的诡异邪物,都让她无法分心他顾。
她强行压下心中那丝杂念,漆黑的双眸重新死死锁定万上楼,将所有的恨意、痛苦、绝望,都化作了更加狂暴的攻击!
与此同时。
野店大厅。
梁进和小玉确实在这里。
与后院那修罗杀场般的景象不同,大厅此刻显得异常“安静”。
地面上狼藉一片,倒塌的柜台、碎裂的桌椅、散落的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味、淡淡的血腥味,以及那股无处不在的、源自黑线的阴冷腐气。
梁进站在原地,身形挺拔,脸上不知何时已经覆盖上了那副奇异的【巳面】。
面具上那只独眼般的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幽微的、难以形容的光芒,瞳孔位置仿佛在缓缓转动,透着一股洞悉虚妄、窥探真实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