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劳有,苦劳更有,从未有过背叛之举。
更何况————
她叫了他这么久的「爹」。
那一声声「爹」,不是假的。
那依赖的眼神,不是假的。
那扑进他怀里的温暖,不是假的。
梁进不会因为一个缺乏依据的猜测,就抛弃她。
不会因为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发生的「如果」,就否定现在的一切。
他缓缓走上前。
伸出手。
落在小玉的头上。
轻轻揉了揉。
「当然。」
他微微一笑,笑容很温和,眼神很坚定:「你永远是我的女儿。」
小玉愣住了。
然后一「哇!!!」
她放声大哭。
不是之前那种恐惧的哭,不是那种迷茫的哭。
而是————释然的哭,安心的哭,喜极而泣的哭。
她从地上跳起来,扑进梁进怀里,紧紧抱住他,哭得像个真正的、受了委屈的孩子。
梁进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等她哭够了,哭累了,他才轻声说:「好了。」
「先带我去————你说见过红色魂玉的那个地方。」
小玉用力点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然后拉着梁进的手,朝着天坑的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岩壁上有许多洞。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蜂窝一样。
有些洞很宽,可以容人弯腰通过。
但大部分洞都很低矮、狭窄、逼仄,只能容野狗或者小孩钻入。
有些洞口有空气流通,显然通向外界,那些野狗大概率就是通过这些洞进出天坑的。
小玉带着梁进,来到其中一个特别小的洞前。
洞口只有一尺见方,边缘有被长期摩擦形成的光滑痕迹,显然是野狗进出的通道。
小玉一弯腰,熟练地钻了进去。
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梁进站在洞口外。
这样的洞,成年人显然很难钻进去。
若是寻常人下来,没有工具,没有帮手,还真的难以深入探究。
可梁进————不寻常人。
他伸出手,掌心对准洞口。
真气涌出。
不是狂暴的轰击,而是精细的、可控的、如同无数把无形刻刀般的真气。
「唰—唰—唰—
」
洞壁的岩石和泥土,被一层层削下。
削下的土石,被另一股真气裹挟着,推向后方,堆积在洞外的空地上。
洞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一尺。
两尺。
三尺。
直到足够一个成年人弯腰通过。
梁进这才收回手,弯腰钻了进去。
小洞很深,很曲折。
但小玉对这里的每一个转弯、每一个起伏,都了如指掌。
她在前面带路,梁进跟在后面。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前进了大约十丈。
最后—
豁然开朗。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洞窟。
洞窟的面积,差不多有一个篮球场大小。
穹顶很高,至少有一丈,洞窟的地面很平整,显然是天然形成的。
但地上,却散落着几具野狗的尸骸。
这些野狗尸骸显然死了很长时间,只剩没烂完的皮和骨头。
而且,这些尸骸骨头上,大多有伤。
小玉站在洞窟中央,指着洞窟深处一处已经坍塌的地方:「爹,那地方第一次出现————就是在这里。」
「当时,就是通过这里进去的。」
她所说的「那地方」,显然就是她口中「会跑」的怪异之地。
「许多狗进去之后,就没能出来。」
「只有几条狗逃出来的,也重伤死掉了。」
她走到一具野狗尸骸旁,指着它断裂的骨头:「就像这样。」
「我进去之后————走了一段路,就害怕得再也不敢向前,就跑回来了。
19
她擡起头,看着梁进,眼中还有后怕:「要是我再往前走一点————恐怕我早就死了。」
「后来那地方「跑」了,然后这里就塌了。」
「但狗对这里都害怕,没有狗再敢来这里了。」
看得出,语言匮乏的小玉,已经在尽力描述那个怪异的地方。
梁进走到坍塌处前。
那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堵住了原本可能存在的通道。
岩石周围,散落着许多碎石和泥土。
梁进伸出手。
掌心对准岩石。
真气涌出。
这一次,不是精细的切削,而是————搬运。
巨大的岩石,被无形的力量擡起,缓缓移向一旁。
碎石和泥土,被卷起,堆积在洞窟角落。
很快,坍塌处被清理干净。
露出了后面的————空间。
那是一个深深凹进去的、大约三丈深的凹陷。
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土。
只有石头。
空荡荡的。
梁进皱起眉头,有些怀疑地看向小玉。
他倒不是怀疑小玉骗他,而是怀疑————小玉的记忆出了错,或者她当初看到的,只是某种幻象。
小玉急了。
「爹,我没有骗你!」
她跑到洞窟的另一侧,在一具野狗尸骸旁蹲下,伸手在厚厚的狗毛和污渍中摸索。
「当时还有狗从里面叼出东西来!」
她摸了一会儿,终于摸到了什么,用力一拽—
「你看!」
她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跑到梁进面前,双手奉上:「这就是从那个地方————叼出来的东西!」
梁进接过那东西。
入手很沉。
表面沾满了污渍—干涸的血迹、腐肉碎屑、狗毛、泥土————厚厚的一层,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梁进掌心真气一吐。
「嗡」
一股柔和的气流旋转着包裹住那东西,像无数把细小的刷子,开始清理表面的污渍。
一层层污渍被剥离、吹散。
等那东西露出真实面貌之后,梁进也不由得大吃一惊,心中掀起轩然大波:「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