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姿势慵懒到了极致,仿佛刚才在太和殿上的威严帝王和此刻这个随性的人,根本不是同一个。
他闭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应付这些繁文缛节,简直比他带兵打仗还累。
打仗只需要杀伐决断,直来直去,可这种场合,得端着,得笑着,得说那些言不由衷的话,还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威严、亲切、高深莫测。
太后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看见他那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陛下,你都登基这么久了,还是不习惯这些呀?」
她把参汤放在矮几上,在李尘身边坐下。
她的步伐轻盈,坐下时裙摆微微散开,那股淡淡的香气也随之飘了过来。
李尘睁开眼,端起参汤喝了一口,随口道:「这种场合需要伪装,明明不感兴趣,还要表现得兴致勃勃;明明觉得那些马屁话无聊透顶,还要点头微笑,体现出大国的威严,朕也是佩服你们,天天这样还能保持笑容。」
太后轻笑,笑声清脆,花枝乱颤。
那的身段随着笑声轻轻晃动,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显得。
她穿着一身常服,褪去了寿宴上的盛装,却更添几分家常的温婉。
她靠近了些,似乎想起什么,眼中带着几分好奇:「陛下,哀家一直很好奇,当年你是六皇子的时候,哀家和你说了一天一夜,你才答应当皇帝,当时,是为什么呢?」
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她以为,自己随便说说,威逼利诱一番,这个在宫里无依无靠的六皇子就会乖乖听话。
谁知道,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皇子,居然那么难说服。
她说了整整一天一夜,从天下苍生说到朝局稳定,从皇族责任说到个人前途,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最后也不知道哪句话打动了他,他才终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