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融在那九幽之地,一呆就是数年。
这数年过去,九州又有了不少的变化。
最大的变化,当然就是古道陵凝结元婴,九州又多了一位元婴境修士。
若在之前,这自然是件顶大的事。
每一位元婴境修士的出世,都会让九州诸宗的那种微妙的势力平衡,发生一些改变的。
但古道陵的凝结元婴,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在九州大地并未激起多大的涟漪。
这自然是因为在此之前的数年中,段融的横空出世,而且一举成就了元婴境后期大圆满,更是吞并天衍宗,让太一门雄踞两州之地,成为九州惟一一个占据着两处神魔遗迹的宗门。
在段融的巨大阴影之下,古道陵的凝结元婴的成就,就有些小巫见大巫了。诸宗老祖得了消息,也不过就感叹一声,太一门竟有三位元婴修士,事情也就过去了。
这数年来,最忙碌的人,要数朱鹤了,段融只是留下了一个方略给他,但要经营两处神魔遗迹,管好两州之地,谈何容易。
朱鹤可谓殚精竭虑,胡子头发都一把一把地掉啊。不过好在他毕竟是宗门门主,各种灵药滋补上也没亏着自己,倒也没把自己累坏。
段融陡然出现在吕氏别院内,但是他乃是化为一片光影,院中诸人无一人发现他。
院中有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在那站桩,一个身材颀长,一个虎头虎脑。
一别经年,慎儿和谦儿都蹿了老高,但段融还是一眼都认出了他们。
此时慎儿和谦儿都在站得,满头大汗,头顶热气蒸腾,脸更是憋得发红,显然都在苦撑。
沈觅芷冷眼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道:“憋住劲儿,还早着呢。桩站不好,学了武,也是虚头巴脑的花架子。”
十二三岁就开始学武,要是世俗人家,是稍早了些,但这两个小家伙从小在太一门长大,天地元气日日滋养,身体根骨的确已经成熟,正是可以练武的时候了。
段融看了眼沈觅芷那严厉的样子。在沈觅芷的手下练武,这两个小家伙也有的受了。
他可是见过沈觅芷练起武来的那股子疯劲的。自己怎么练的,教起人来,恐怕也是那个样子。
段融看着两个小家伙发苦的脸色,微微摇头,便从院子里消失了。
从他出现到他消失,院中三人都未发现他。
后院的一间布置得颇为雅致简洁的房间内,吕青竹正在窗前的几案上,静读着一本书。淡淡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很是好看。
段融陡然在她身后浮现,不是光影,而是真身。
吕青竹毫无觉察,她已经出关两年多,也成就了洞冥境,在太一门挂名了宗门长老,但是她不喜俗务,朱鹤虽然很缺人手,但也不敢给她派活儿啊。
“青竹。”
段融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吕青竹原本在专注地看着书册,此时微微一怔,随即扭头,盯住段融。段融的脸色似乎有几分憔悴,眼神也更深邃了。
两人毕竟是夫妻,吕青竹一眼就能看出,这几年来,段融必是经历了大变。
她看了段融一会儿,才眼波一动,柔声道:“你还知道回来?”
段融亦是眼眸微澜,道:“我人虽在外,心却一直在你和孩子这里。”
吕青竹道:“你见过慎儿、谦儿了吗?”
段融道:“刚在院里静静地看了一眼,他俩正在站桩呢。倒是长高了一头,若是再过几年,真不一定能认出来了呢。”
段融说着,脸上闪过一抹苦笑。因为他知道,已经没有再过几年的事了。他这次回来,只怕就是永别。
要么阴阳两隔,要么两界相隔。岂会再见。
吕青竹似乎感受到了段融眼眸里的痛苦,她站起身来,扑进了段融的怀里,道:“夫君,我最近不知怎的,心里一直发慌,而且老做噩梦。梦见你……”
段融轻抚着吕青竹的秀发,轻道:“梦见我怎么了?”
吕青竹道:“梦见你不见了。”
段融微微一笑,道:“怎么不见了?”
“就是不见了。”吕青竹咬了下嘴唇,目色坚定道:“就那么不见了。我知道你不见了。”
段融的眼眸微微一黯,许久后,才安慰道:“我这不是在这儿吗?”
吕青竹闻言,不知怎得,却将段融搂得更紧了。
段融只有十日时间,他想好了要用这段时间好好陪陪青竹和孩子们。故而一概杂事,全然不理。
知道老祖回来,朱鹤自是前来拜见,但却被沈觅芷给挡了回去。朱鹤很是纳闷,老祖数年不见,忽然回来,竟然不见他。这些年宗门有许多变化,照理说,他应该向老祖汇报才是。
段融不见他,朱鹤无法,只得回去写了一封密密麻麻的条阵来,央求沈觅芷转交给段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