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融道:「不错。历代经家虽说都是黄钟大吕之音,但文智尼师的贯通更是那乐器背后的乐谱,所谓一以贯之啊。」
段融能说出此话,文智老尼已经明白她之前是错看段融了。
文智老尼道:「段老祖,真乃天慧之人。听段老祖经堂之上,纵论真如与本来面目,可见已得个中三昧。不过,贫尼既然受了灵基大师所托,还是要将金刚经,通篇过一遍,以保证段老祖所学无漏。」
段融道:「那有劳老尼师了。」其实,这也正是他心中所想。
文智老尼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请段老祖还来此处,贫尼为你一人开讲《金刚经》。」
「是。」段融合掌一礼道:「那段某告辞。」
段融随即出了房间,此时天色已经略有些昏暗了。
段融走后不久,慧月就掌灯进来,点亮了几案的灯盏,而后问道:「师父,明日讲经是讲《金刚经》第一品的后半部分吗?」
文智老尼闻言,誊写着经本,头也未擡道:「明日不讲了。」
慧月微微一怔,道了声是,便退了出来。
慧月退出文智老尼的房间,提灯走在昏暗的走廊里,心中很是不解,师父多年不讲法,好不容易开坛讲《金刚经》,一众弟子都很是期待,但才讲了一天,只讲了第一品的前半部分就忽然不讲了。慧月能料到这个信息一定很是打击一众弟子修学的积极性,她作为水月庵的大师姐,对于这种事情还是很是在意的。
法,自然由师父带。但关于大家修学的积极性这块,却是她在操心着。
慧月走着走着,忽然想到此事大约跟段融有关。师父原本开讲《金刚经》就是因段融而起,此时忽然而止,大约还是因为段融。
慧月所料不错,文智老尼忽然不在经堂里继续讲《金刚经》,正是因为段融。她原本是想给段融先讲一遍《金刚经》,看看他的接受程度,而刚好多年未讲经了,就让弟子们都来听。
但今日一试段融的深浅,却发觉段融对于甚深佛理的那种精湛理解绝不下于她,而且那种绝妙的讲述,甚至比她讲得还好。
之所以不再造大锅饭,而改成小灶。自然是因为一众弟子的根器和段融差太远,她明日和段融所谈的内容,就算一众弟子在场,也宛如听天一般,还不如各自在底下做做其他功课,来得实在呢。
只是这些那些女弟子都不清楚,听说明日不再讲经,便不免有些流言在水月庵内风起。
第二日,段融便早早来到了水月庵,他走进庵门,见了慧明,便笑道:「慧明法师,段某来得早吗?不知文智尼师此时可有空?」
慧明合掌一礼,道:「段老祖来得正好,家师刚做完早课,正在房间内休息呢。吩咐过,段老祖一到,就带你过去。」
段融笑道:「那有劳了。」
两人来到了文智老尼的房间内,文智老尼正在闭目打坐,听到脚步声,便睁眼笑道:「段老祖倒来得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