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王同学立身苦海浊浪之上。
脚下漆黑粘稠的苦海翻涌不息,战斗残留的狂暴余威依旧在天地之间缓缓流淌。
无数纪元残骸、破碎大千的残壳顺着时序浪涛漂浮游荡,稍有不慎坠入裂缝,便会被错乱狂暴的时序之力绞碾为最原始的虚无粒子,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无法留存。
那些来自天外混沌至高沉眠之地的意念,没有具象可闻的声响,却顺着遍布诸天万界、纠缠万事万物的因果丝线,丝丝缕缕渗透过来。
那是一众彼岸古老者窥探而来的意念碎语,隔着无穷时序断层与厚重混沌雾霭,轻飘飘落进王璃的识海之中。
种种戏谑的玩味之内,藏着冷静到刺骨的冷眼旁观与层层推演,甚至还裹挟几分隐晦的幸灾乐祸。
那混杂在苦海呼啸翻涌的浪花罡风里面,缠缠绕绕,挥之不去。
这些活过万古岁月的老怪物,安安稳稳躲在时序隔绝、因果难窥的安全混沌地带,半分代价都不需要付出,便将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彼岸厮杀看得明明白白。
凤兮被妖皇娲“求减做空”的致命隐患彻底暴露、魔佛阿难倾尽轮回积淀爆发的真实战力深浅、妖皇娲悄然成就最古老者的隐秘线索。
连同王璃这位新晋紫薇·昊天上帝刚刚成型尚且不稳的彼岸道果成色,全部被这群彼岸大能尽收眼底。
无数道若有若无的念头在庞大繁复的因果脉络之间来回流转,不少意念明里暗里带着调侃的意味,如同隔空传来低声絮语。
“天帝,您能摊上凤兮这一位,可真的是太有福了。”
“但是有一点,您招惹了凤兮,可就不要招惹我们了啊。”
一句句意念碎语,没有直接的声音,却清清楚楚映照在王璃的阿赖耶识之内。
王璃听着识海之中飘来的这一道道隐晦意念碎语,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好几下。
方才证道彼岸之后,周身升腾而起那副威严神圣、高高在上的天帝仪态险些直接绷不住,差一点就要当场破功。
脑后悬垂的昊天明镜微微震颤,镜面流转层层金辉。
一瞬间镜面之上倒映出破碎时光长河的万千景象,太古崩塌的大千、上古陨落的神祇剪影、纪元更迭的滚滚洪流一一在镜中流转浮现。可镜面的边角之处,却隐隐泛起一圈微妙
的涟漪,那是属于主人此刻相当炸裂的心态,不经意间外泄的细微征兆。
“唉~”
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沉沉在王璃的心底盘旋回荡。
凤兮啊,凤兮!
王璃在内心万般感慨,目光不由自主侧过头,瞥向身旁那道赤红帝袍翻飞的窈窕身影。
艳红的帝袍之上绣满层层叠叠的五色凤凰纹路,五德灵光在她衣袂之间缓缓流转盘旋,流光婉转。
一张绝世绝美的容颜安静淡然,眉峰舒展,凤眸平静地望向翻涌不休的苦海长河,方才悍然硬撼如来逆掌时的滔天凶焰已经尽数收敛消散,看上去平和温婉,岁月静好,仿佛方才那场以命相搏的舍命死战,只不过是一场虚幻易碎的泡影。
可王璃心底那股冰凉寒意,依旧顺着脊椎节节往上攀爬。识海深处鎏金色的阿赖耶识洪流翻涌震荡,万千念头横冲直撞,数不清的内心吐槽几乎要冲破心神的桎梏,险些直接化作口中言语吐露出来。
王璃在心中默默吐槽不已。
不得不承认,在你真正面临生死危局,大难当头、命悬一线的时候,你永远可以相信凤兮。
魔佛阿难催动九式如来逆掌,携万古堕落业力轰然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