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孽缘啊!”
王璃站在苦海中央,不觉幽幽感慨。
话音落时,周遭翻涌的时序浪涛仿佛都跟着顿了顿。
漆黑如墨的海水卷着破碎的时光碎片哗哗拍打着虚空边界,每一朵浪花里都沉浮着无数生灭的大千世界,宙光碎片。
潮起潮落间,更有纪元更迭的渺远余响在芸芸众生的耳边回荡。
魔佛的怨恨、恶意、疯执从苦海最深处卷上来,裹着浓化不开的魔性与怨毒,吹王璃的紫薇帝袍猎猎作响。
无边无垠灿烂星河,一片明明灭灭,像极了此刻王同学忽明忽暗的心情。
王同学双手负在身后,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掌心。
脑后悬着的那轮昊天明镜稳浮,无量星辉清辉如水般洒落,将他周身衬神圣庄严,伟岸不可思议。
镜面流转着过往纪元的斑驳虚影,本是执掌天时、照彻三世因果的天帝至宝,此刻映在王璃脸上,却只照出满满当当的郁闷。
王璃倒不是怕了底下那位。
不怕归不怕,膈应是真膈应啊!
说起来也可笑,世人谈及魔佛,哪个不是谈之色变?
那可是亲手掀翻灵山、背刺如来的主,是从旧纪元废墟里爬出来的堕天执念,是整个一世之尊多元宇宙里最臭名昭著的灾星。
魔佛这厮,别看出身佛门,是如来座下二弟子,根正苗红的灵山接班人。
可自从被旧纪元的昊天记忆压垮道心、执念入魔以后,就彻底蜕变成了真正的邪祟恶毒之辈。
祂就是一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
做事从来不讲半分武德,背刺成瘾,暗算成性,只要能达成目的,绝对不会介意使用任何最低贱、最污浊、最无耻、最不可名状的阴祟手段!
换句话说,抛弃了一切过往荣耀,主动堕入无边魔渊,以最极致的恶意与魔性印证“彼岸”的魔佛。
祂绝对是一世之尊世界所有彼岸者里,最没有道德下限,也最没有形象包袱的那个!
其他的彼岸者,那些古老的存在,乃至是最古老的先天存在们。
祂们出手多多少少还要讲究一点师出有名,要占个“光明正大”、“与我有缘”的名头,行事总要顾及自身道统与诸天口碑。
比如太古的五老君,行事都要托名天道运转,以安定混沌秩序为由出手。
远古的三皇,一举一动都要契合纪元气运,顺应天地大势而动。
就算是后来的玉皇大天尊,也要顶着三界共主的名分,才能号令诸天万神,调动天庭百万天兵。
大家都是高居彼岸的天意,执掌万古岁月,总不能跟市井混混一般撒泼打滚,若是行事太过卑劣,传出去难免落人口实,惹人发笑。。
但魔佛不一样。祂根本不在乎脸面面皮。
什么天道名分,什么因果缘由,在祂眼里全是虚无缥缈的空话。
只要能弄死对手,只要能搅乱诸天棋局,祂能当众撕破脸皮,能背后捅刀子,能利用最肮脏的众生执念做引子,恶心所有人!
当年灵山浩劫,祂便是靠着这般阴狠手段,表面潜心修行博取如来信任,暗地里用建木果实暗算了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