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到哪儿了?”
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好几记闷棍,直接张口闭眼吐舌头,一下子不省人事的王璃,再睁眼。
一瞬间,鼻腔里率先涌入一股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的酒香,混杂着蜂蜜、玫瑰、月桂叶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料气息。
像是一整座花园被碾碎了泡进酒缸里,又像山巅的风本身就带着发酵后的甘醇。
那股香气顺着呼吸涌入肺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麻痹感,像是每一口呼吸都在往血管里注射微量的神酒,让人脸颊发烫、心神微醺。
紧接着涌入视野的是一片璀璨到近乎刺目的金光。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以黄金铸就巨大卧榻之上。
卧榻宽足以让七八个成年人并排躺着翻跟头,边缘镶嵌着无数颗拇指大小的宝石,每一颗都在不同角度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将卧榻表面笼罩在一层流动的彩色光晕之中。
他的右手里握着一只黄金酒杯,酒杯里盛着大半杯琥珀色的液体,表面泛着一层细密的油脂光泽,散发着那种已经让他的鼻腔开始发麻的浓郁酒香。
王璃维持着“刚睡醒的半躺姿态”僵住了大约两秒。
然后他以一种极其缓慢的、仿佛脖颈关节生锈了的动作,缓缓抬起视线。
此刻的他正置身于一座开放式的大殿之中,或者说,一座用白色大理石立柱支撑起来的巨型露台。
头顶没有穹顶。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到近乎不真实的深蓝色天空,那天空的蓝浓稠如同液态的宝石,没有一丝云彩。
却有一轮比起人间大了三五倍的太阳悬挂在天穹正中央。
洒落的光线呈现出一种异常温暖,带着淡淡金色调的质感,落在皮肤上如同被温水包裹。
而在视野的边缘,在那片天空的尽头,可以看见层层叠叠的云海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道横贯天际的星河宇宙。
那宇宙比任何凡世所见都更加壮阔,星星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流动的银色光带,仿佛整条星河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旋转着。
大殿的四周环绕着数十根巨大的白色大理石柱。
而在大殿中央的空地上,摆放着数十张同样以象牙和黄金打造的矮桌,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馐美馔。
而那些矮桌后面,坐着、躺着、倚靠着、斜卧着数十道身影。
王璃的目光扫过。
一尊尊主神,一位位神祗,一位位宁芙,神侍
衣着风格各异,有人披着华贵的紫色长袍,有人缠着素白褶皱的希腊式衣袍,有人近乎赤裸只在腰间缠着一根金色腰带,肌肉线条被太阳光照如同一尊尊会呼吸的雕像。
他们的交谈声、笑声、碰杯声、奏乐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大殿中形成一层持续不断的背景音浪,热闹如同一场永无止境的庆典。
可就在王璃的目光扫过那些神祇面孔的瞬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那些原本还在说笑和谈的天神们纷纷停下了动作,或抬头,或侧目,或放下酒杯,目光全都落在了他身上。
王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他穿着一件以纯白色亚麻为底、边缘滚着金色丝线的希腊式长袍,右肩裸露,左肩用一枚橄榄枝形状的金色别针固定着衣料。
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柄装饰用的短剑,剑鞘上镶嵌着一枚淡紫色的雷纹宝石。
而在他身旁卧榻边上的地面上,靠着一根通体由雷霆锻造而成的璀璨权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