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璃笑着指了指那土地神,对帝皇说道:“我这边凡间神祇尚且只受一方疆土供奉,管着风调雨顺、一方平安,便顶着神名享人间香火,是天庭在册的正儿八经九品正神,领天道俸禄,有神道编制。”
“黄皮子你独揽战锤无数平行宇宙人类的全部念想,手握万魂幡收纳亿万战死亡魂,能借信仰之力演化身形、催生人格。”
“论权柄,你一念可定万亿生灵生死;论信徒,你的崇拜者遍布多元宇宙;论跨域影响力,虚海诸天那些寻常信仰神的信徒,可能连你的十万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现在跟我说你不是神?”
这话要是传出去,怕是诸天万界的大小神祇都笑掉大牙。”
“好些个掌管一整个神系的至高主神,祂们信徒可能都没你一个零头多。”
少女帝皇闻言,抿紧的薄唇又紧了几分,整张脸冷像万年寒冰,完全没有任何表情。
她抬眼,澄澈的眼眸里翻涌着万年岁月沉淀的疲惫,深不见底的疲惫之下,却依旧还有一丝属于凡人的执拗。
那是来自古老的安纳托利亚平原的永生者的情绪。
帝皇这一生都在对抗神、驱逐宗教,她坚信人类的未来要握在人类自己手里,而不是寄托在虚无的神明身上。
这份执念撑了她超过了40个千年。
哪怕肉身枯坐黄金王座万年,哪怕灵魂早已被信仰浸透,也未曾动摇过半分。
帝皇周身环绕的金色灵能光晕更是忽明忽暗,像狂风里的烛火一样摇曳不定。
身躯之外,无数半透明的人影幢幢叠叠,密密麻麻排了一层又一层,似乎与她相互重叠,又像是泾渭分明。
这一刻,分明是帝皇体内数百上千上万个截然不同的人格正在互相拉扯博弈。
暴躁的、理智的、诙谐的、刻板的、无情的……无数个人格挤挤挨挨地在她脑子里吵成一团,都在准备跑出来和王璃好好争辩一二。
但最后,所有的声音都被主意识压了下去。
这个黑皮少女版本的帝皇身上,无数“帝皇”的声音层层叠叠。
苍老的、稚嫩的、威严的、温和的、男声、女声,全部混合在一起,凝成了一句斩钉截铁,却莫名透着点心虚的话:“我不是神!”
“啧啧啧……”闻言,王璃狠狠地翻了一个大白眼。
果然不愧是虚海闻名,不好好说人话的黄皮子。
这种一遇到自己解决不了、回答不上来的问题后,就张口闭眼、直接复读装死的模样,简直绝了!
跟个被戳穿谎言的小孩子似的,除了反复强调“我没有”,就没别的话了。
王璃心里吐槽,所以诸天大佬都一个德行?
“嘴硬”也是一种标配?
“我说黄皮子,说话不要那么太刻薄嘛~。”摇了摇头,王璃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谁跟你说我们三十三天的‘神’就是你想的那种‘神’的存在了?”
王璃随意指了指虚空宇宙,指尖划过之处,便有无数天庭神职的光影闪过,从执掌星河的星君到管着一隅之地的小土地,形形色色,数不胜数。
“我们三十三天大千天界这边的‘神’,说穿了就是个职业岗位,跟你人类帝国的禁军统领、星界军元帅没本质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