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如同实质般压在混沌之上。
连贯穿【阳神】大千万古的时光长河都彻底凝固了微澜。
原本翻涌不休的混沌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每一缕混沌精元都凝滞在半空,连最微小的粒子都停止了流转。
那条自阳神大千开辟之初便奔涌不息、承载了所有生灵过去未来的岁月长河,此刻竟如一块冻结的琥珀。
河面波澜不兴,连浪花都保持着翻涌的姿态,时间的伟力在这片空域彻底失去了效用,唯有绝对的静谧与威压,铺满了混沌天外天的每一寸角落。
黑莲之上,王璃周身魔气翻涌,生杀予夺只在一念之间。
二十六张面孔神情各异,或慈悲或戏谑或漠然,每一张面孔都带着不同的道韵,也对应二十六种截然不同的魔性道果。
二十四条手臂撑天支地,一种种不可名状的魔道法器被其攥握。
而在王璃他身下,那方从崭新时间线上刚开辟的崭新大千世界正缓缓运转,正与【阳神】大千世界相对相视,宛如一对双子,又如太极图中的那两对阴阳双鱼。
新世界的地水火风各司其职,清浊二气不断分离,清气上升化作三十六层天穹,日月星辰在天幕之上缓缓成型,浊气下沉凝结为广袤大陆,山川河海在大地上逐一勾勒轮廓。
法则脉络清晰有序,从最基础的五行法则到高深的空间、岁月法则,如同大树的根系般蔓延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虽还带着新生的稚嫩,却已然具备了一方完整大千世界的全部底蕴,假以时日,体量与上限绝不会逊色于阳神大千半分。
王璃宛若开天造物主般,俯瞰着混沌间所有残存的神魂。
那些从诸子墓地中散逸出来的念头,还有混沌深处蛰伏的古老存在,此刻都在他的威压下瑟瑟。
说实话,要不是顾忌那位屹立于【阳神】大千时光尽头的洪夫子,依着王同学的性格,可不会直接从时光大河之中撕扯下一整条时间线,以此铸造出一方崭新大千。
毕竟洪易那家伙修成阳神、证彼岸之后,脚踏彼岸金桥,手握诸圣殿堂,诸天生死轮转风生水起,一身气运与整个阳神大千绑定,真要是把原世界霍霍太狠,少不要和那位主角来上一场跨界对线。
虽说王璃并不怕,可平白无故惹上麻烦总归不美,尤其是在洪夫子和古厂子大战了一场,更是到了从过去洪易身上的“王璃版本”《无龙心法》之后。
那位洪夫子现在具体如何,连王璃都不愿多加揣测。
既然如此,王璃倒不如撕一条时间线出来另起炉灶,既不触动原世界的根基,又能收获一方完整的大千疆域,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至于说是像对待自家主世界一样,直接将其调教成一b了,想怎么薅资源就怎么薅,想怎么改法则就怎么改,那就真的有些太欺负世界了。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反正对于王璃而言也不费多少功夫就是了。
不过是抬手撕扯时间线,再随手点化地水火风,前后加起来都没耗费他多少力量。
对于此刻的王同学而言,与其说是开辟世界,倒不如说是随手捏了个玩具。
不知过了多久,几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终于从岁月长河的源头飘了出来。
长生大帝缓缓抬起头,苍老的面庞上再无半分往昔的从容孤傲,只剩下被王璃回溯过去,一次次挨了不知多少大比兜子后,彻底认清现实的颓然与释然。
他花白的发丝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原本笼罩周身的道辉黯淡近乎熄灭,就连那双看透了万古生灭的眼眸,此刻都布满了疲惫。
他脚下奔涌了无数纪元的岁月长河早已干涸见底,龟裂的河床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道心。
河床的缝隙里,还残留着无数细碎的时光碎片。
少年时踏足修行的懵懂……
证阳神之位时的意气风发……
和诸子坐而论道的从容……
谋划彼岸之路时的深沉……
可如今这些碎片都失去了光泽,如同被遗弃的瓦砾,散落在干涸的河道之中,再也拼凑不回完整的过往。
那些缠绕了他数个纪元的因果丝线断七零八落,每一根丝线都对应着他布下的后手、埋下的伏笔、结交的因果,可在王璃横跨时光的巴掌之下,这些算计了万古的布局如同蛛网般脆弱,一触即碎。
连神魂深处最核心的那一枚枚阳神念头,都被方才一个个横跨时光的巴掌拍布满裂痕。
那清晰的掌印烙印在每一枚念头之上,带着无可抗拒的伟力,任凭他催动都无法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