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
自己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底牌,所有的骄傲,在洪易面前,什么都不是!
拼尽一切的绝杀攻势,连人家领域的半分壁垒都突破不了,只能被无声碾压,尽数消融。
甚至,从头到尾,他们连让洪易认真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什么天道天意,什么宿命枷锁,什么造化大势,在一颗真正超脱了的心灵道心面前,一碰就碎,碎荡然无存!
洪府的庭院里,死一样的静。
赵夫人本来抓着洪玄机的袍角,躲在他身后,刚才还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洪易孽障,等着老爷一掌拍死这个小畜生。
可是现在……
赵夫人发簪歪到了一边,鬓角的发丝散了下来,脸上的脂粉被冷汗冲一道一道的,花不成样子。
她张着嘴,想喊老爷,想叫人护驾,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
明明自己老爷天下无敌,怎么眨眼的功夫,就变成老爷输了!?
而且输这么彻底!
廊下,一众洪家子弟们,此刻更是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抖像筛糠。
嫡子洪熙平日里最是倨傲,仗着自己是嫡出,从来没把洪易这个庶弟放在眼里。
刚才洪易现身的时候,他还在旁边嚷嚷,说要让父亲把洪易挫骨扬灰,以正家法。
可现在,他腿一软,直接坐倒在了地上。
裤裆处湿了一片,冰凉凉的,他却一点都没察觉。
只呆呆地看着天上那个青衫身影,浑身发冷,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脑子里嗡嗡的,全是以前欺负洪易的画面,一桩桩,一件件,此刻都变成了催命符,在他脑子里来回转。
周围没人笑他。
那是他们从小看不起的庶子,是下人都能随意呵斥的野种,是老爷嘴里离经叛道的孽子。
可现在,这个孽子站在天上,把他们视若神明的老爷,打毫无还手之力,跪地不起。
连当今皇上都败了。
荒谬。
太荒谬了。
荒谬让人想笑,可没人笑出来。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他们欺负了洪易十几年,羞辱了他十几年,踩着他的尊严往上爬。
现在人家一朝化龙,站在了他们仰望都望不到顶的高度,他们这些往日的施虐者,会是什么下场?
没人敢想。
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动了天上那个人,引火烧身。
不止洪府,整座玉京城,此刻都陷入了死寂。
天子与太师联手,携造化神舟与诸天生死轮之威,竟然被一个年轻书生,轻描淡写地击败了?
那可是天子啊,是代天牧民的九五之尊,是传说中手握神器之王的造化道传人。
那可是洪玄机啊,是天下第一武道高手,是镇压整个大乾朝廷的盖世强者。
他们两个人联手,本该是无敌的。
可他们败了。
败干干净净,败毫无悬念。
无数人心里根深蒂固的观念,在这一刻轰然动摇。
原来天子也不是无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