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子!你居然叫我自裁!!”
洪玄机听闻洪易轻飘飘一句令其自裁的话语,仿佛听见了万古以来最荒诞、最可笑的妄言。
死寂的庭院之中,骤然炸开。
被自己最看不起的孽子一衣袖扫灭了所有骄傲的洪玄机,狂笑声,嘶哑、暴戾、近乎癫狂!
“自裁?洪易,你也配吩咐我?”
洪玄机五指骤然死死攥紧。
一身蛰伏的赤红气血毫无保留彻底暴涨,如燎原狼烟冲天而起。
滚烫霸道的武道拳意弥散四野,将周遭整片虚空灼剧烈扭曲、层层褶皱,肉眼可见空间泛起滚烫的涟漪,扭曲了天地光影。
纵观整个大乾,洪玄机已然站在了人间武道与权道的最巅峰。
数十年朝堂深耕,他是大乾王朝当之无愧的第一太师,执掌朝野礼法、把持半壁军政兵权,朝堂百官俯首,天下士族归心。
论道业,他是天下理学宗师,一手定人间尊卑礼法,掌世俗舆论道统,千万读书人奉其为圭臬。
论修行,他造化道人真传,更自创“诸天生死轮拳”,以武圣之尊,镇压天下气数。
甚至,他与大乾帝王杨盘,君臣携手,风雨同舟数十载,一人掌皇权国运镇世俗江山,一人握武道道统控人间秩序,互为犄角、共治天下。
可以说,洪玄机的一生极尽绚烂圆满,从没有一点不如意的地方
直到……直到……直到……
“你这个孽子!”
洪玄机双目赤红,声如惊雷,滚滚响彻天地,“你不过是一个忤逆人伦、离经叛道的庶子!”
“一个背弃礼法、逆乱宿命的叛道之人!区区挣脱凡尘桎梏的孽子,也敢大言不惭令我自裁?简直是痴心妄想,可笑至极!”
“老爷!”一旁瘫软在地、浑身颤抖的赵夫人,在这绝境之中骤然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连滚带爬扑到洪玄机脚边。
华贵的锦裙沾满尘土血污,头发散乱、涕泗横流,十指狠狠抓着洪玄机的袍角,嘶哑凄厉地嘶吼哭喊,声音里满是极致的惶恐与怨毒。
聒噪的妇人哭诉响彻。
洪易高悬九天,始终垂着眼眸。
这点微不足道的口舌污蔑,于他如今的而言,不过是凡尘蝼蚁的无谓聒噪,甚至都不足以入耳。
洪易低头俯瞰整个洪府。
芸芸众生,人间百态,喜怒哀乐,尽收眼底。
不论是被自己一衣袖扫灭了所有骄傲的洪玄机,还是此刻依旧歇斯底地,不愿,不肯,甚至不敢相信现实的赵夫人,亦或是那些正在簌簌发抖,完全就不敢置信眼前这一切,从小就视自己为奴仆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
“所以……这就是压制我十几年的洪府,这就是被我一直视为最大敌人,哪怕是练成《无龙心法》也不敢有丝毫放松,甚至心底依旧惊恐的洪玄机吗?”
洪易看着眼前一幕幕,心头如垒石崩碎,心魔自灭,自我的心灵与意志前所未有的活泼。
此时此刻,他那本就无边无垠的《无龙心法》,居然在伴随着他心底种种心魔被驱除的这一瞬间,再次发生了惊世蜕变!
“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