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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身形纤细的贴身丫鬟垂着头,大气不敢喘,指尖力道轻柔地轮番揉捏她酸胀的肩颈,指尖时不时小心翼翼打量自家夫人沉郁难看的脸色,生怕一个不慎触了霉头。

已是三更深夜,她毫无半分睡意,脑海里反复盘旋着白日府中下人间窃窃私语的闲话。

这几日整个洪武侯府早传遍了消息,正在外独自苦读的那个庶子洪易,学业突飞猛进,不少名士都夸赞他文笔卓绝,此番下场科举大有高中之势,若是中,便能给早逝的生母挣一份体面荣光。

每一回听见这话,赵夫人心口就像堵了一团烧红的炭火,妒火灼烧她五脏六腑都不舒坦。

洪易生来便是卑贱庶出,生母不过是当年侯爷一时兴起纳的低微侍妾,母子二人本就不配踏足侯府尊贵台面。

就算洪易在外挣出一点虚名,根基依旧攥在洪武侯府手里,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她嘴角向下一撇,眼底满是刻薄讥诮,低声嗤笑:“哼,区区一个庶子,还妄想靠科举挣脱出身枷锁,真以为能一步登天,压过我嫡出的孩儿不成?”

指尖狠狠攥紧手边绣帕,神态愈发傲慢:“老爷如今位居当朝太师,手握天下大半兵权,朝堂之上举足轻重,就连当今圣上都要礼让三分。这么个被侯府扫地出门的野小子,能掀起什么大风浪?”

立在榻边的白发管事嬷嬷连忙深深弯腰,谄媚附和:“夫人说字字在理。洪易身上流的终究是侯府血脉,骨子里便低人一等,难不成还敢悖逆侯府、以下犯上?”

“就算他侥幸科举中,头顶还有侯爷这座大山压着,任凭他有天大本事,也别想在朝堂、世间讨到半点好处。”

赵夫人眼底掠过一抹阴毒狠厉,慢悠悠抬手抚了抚脸颊,话语轻飘飘,内里却藏着刺骨歹毒:“老爷乃是调和山河的理学大宗师,一身清誉光彩照人,万万不能被这小畜生玷污分毫。”

“他不是心心念念要去科举吗?科举最看重读书人的身姿仪态、容貌风骨,找几个手脚利落的人,寻个机会把他那张脸彻底剐花便是。”

嬷嬷心头一颤,却依旧顺着话点头:“夫人思虑周全,面皮毁了,他连入场应试的资格都捞不着,前程直接断干干净净。”

话音未落,一道清朗少年音骤然毫无征兆地在赵夫人耳畔炸响,冰冷又清晰:“赵夫人?我就这么让你痛恨到,不惜毁我容貌,也要断我前程吗?”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赵夫人浑身一哆嗦,还没等她反应,整座主院猛地重重向下一沉,宛若万仞万丈高山自九天穹顶轰然坠落,沉甸甸的巨力死死镇压下来。

房内粗壮的实木梁柱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裂响,细密裂痕顺着木纹蔓延开来;案几上成套青瓷茶杯剧烈摇晃,滚烫茶水翻泼一地,碎瓷片滚落满地。

无边窒息感死死箍住赵夫人胸腔,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瞬间吞噬了她所有傲气,方才嚣张刻薄的气焰消散无影无踪。

她拼尽全力想要坐起身逃窜,四肢却被一层看不见的无形玄铁锁链钉死在软榻上,指尖、脚踝分毫动弹不,只能圆睁着布满惊惧的双眼,死死望向庭院上空那道青衫身影。

院中两名丫鬟、一旁的嬷嬷早已双腿发软,瘫倒在地,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牙齿打颤,连抬头直视半空的勇气都没有。

夜空夜风轻拂,洪易负手静静立在三丈高空,一身朴素青布长衫无风自动猎猎翻飞。

他周身无穷无尽的阴阳卦象层层流转生灭,璀璨无垠的星河光晕缠绕周身,清润却浩瀚磅礴的辉光直冲云霄,宛如一方独立宇宙横压整片大千。

无边无际的修行威压铺天盖地倾泻而下,笼罩帝都每一寸土地。

而洪府府中各处,厢房、花园、演武场里,所有家丁、护卫、姬妾、仆妇尽数心惊胆战,不少护卫紧握钢刀,却被威压压气血逆流,半步都迈不开。

洪易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座座院落,眼底掠过无数旧事。

幼时冷漠无情、下人肆意欺辱、当众折辱生母、狠心将他驱赶出府的一幕幕屈辱心酸,尽数沉淀在眸底。

视线最终牢牢锁在软榻上惶恐失色的赵夫人,一双眸子冷彻入骨,没有半分人情暖意。

他清冷悠远的嗓音穿透层层屋宇梁柱,清清楚楚响彻洪玉京每一个角落,震浩荡帝都所有人头皮发麻、浑身战栗。

“赵夫人,别来无恙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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