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一切尘埃落定，安稳坐在凌霄宝殿的紫薇御座上之后，依旧隐隐心悸不已。
那场命定之死，回想起与柯罗诺斯的短暂碰面，王璃都忍不住暗自感慨，自己能活下来，能成就阿赖耶识，当真是万千侥幸。
不过也唯有真正成就了第八感阿赖耶识，王璃才能真正意义上的放眼观望这片无垠多元虚海，才能真正看清这片虚海之下，隐藏着的无数真相与束缚。
他曾以为，成就阿赖耶识，便能做到一切时空永恒大自在，无拘无束，逍遥诸天。
可真正抵达此等境界才发现，即便是拥有这般近乎无敌的大神通，多元虚海之中，依旧有无数事物死死束缚住自己的手足，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甚至，仅仅是一个念头的微动，一次感知的蔓延，都可能牵动无边无际的因果。
“都是无边因果啊……”
王璃在心底轻轻叹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因果如网，笼罩诸天，即便是阿赖耶识，也无法彻底挣脱。
可就在王璃巍然感叹，心神微微放松之际，他的视线随意越过天庭众神，落在自己旁边不远处的一个空位旁时——
王璃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整个心神都在那一瞬间剧烈震荡，无数念头如同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翻江倒海。
甚至让王璃的呼吸都为之一滞，连指尖敲击扶手的动作，都戛然而止。
那个位置，此前一直空无一人。
方才王璃扫视殿中诸仙时，还曾特意留意过那个空位，确认无人落座之后，才缓缓移开了目光。
不过短短瞬息之间。
此刻，那空位之上，竟不知何时，已经端坐了一位身着阴阳太极双鱼道袍的老道。
悄无声息，无迹可寻，没有引起任何仙神的察觉，甚至连王璃的阿赖耶识，都未曾提前捕捉到丝毫气息。
只是一眼，王璃的心底便瞬间爆发出一句惊到极致的意志波澜，几乎要让他的阿赖耶识都为之震荡，险些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惊动整个凌霄宝殿。
老者白发苍苍，如雪一般洁白，根根晶莹剔透，如同九天之上的霜雪仙丝，又如同万古不化的极寒冰晶，不见半分斑驳，不见半分枯槁。
每一根发丝，都萦绕着淡淡的道韵，仿佛承载着无尽岁月的沉淀与积累，承载着无数个纪元的兴衰更迭。
似有无数个世界的生灭轮回，无数个文明的崛起与覆灭。
而老道的面容精神矍铄，目光深邃，丝毫没有垂垂老矣的暮气反而如同初升的朝阳一般，充满了生机与道韵，仿佛与天地同在，与大道同源。
他的存在，就像是一阵风，一片云，一缕光，自然而然地融入周遭的环境，与凌霄宝殿的道韵完美契合，让人下意识地忽略，仿佛他本就该坐在那里，从天地诞生之初，便已在此。
可一旦注意到他，便再难移开目光，仿佛整个凌霄宝殿的光芒，都被他一人尽数吸纳。
似乎是感觉到了王璃震惊的视线。
老道那双如同蕴含了整个混沌宇宙、深邃无边、仿佛能够看透一切虚妄、看穿一切因果的双眸，缓缓微抬，然后对着他，微微颔首。
神色平淡不起一丝波澜，眼神温和，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慢，也没有半分刻意疏离的冷淡，仿佛只是在问候一位平起平坐的寻常同僚。
饶是王璃早就做好了面对诸天巨佬的准备，早就知道凌霄宝殿之中藏龙卧虎，可这突如其来的见面，依旧让他惊差点直接从紫薇御座上蹦哒起身！
淦！
王璃在心底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是把我一骨碌干到哪里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