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又一座贯通诸天万界,连接过去未来的时空之门,便严丝合缝地嵌在沙漏的核心之内。
亿万道时空乱流在其边缘盘旋,坍缩,重生,狂暴到足以撕碎至尊,却连靠近沙漏分毫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外围无声咆哮。
只一瞬间,王璃就已经知晓这里是什么地方。
无疑,这里便是超神柯罗诺斯独掌的【时之沙漏】。
一切时空的起点,亦是一切因果的终焉;一切世界的源头,亦是一切存在的归宿。
王璃负手而立,衣袍在无风起浪的超维气流中轻轻拂动,身姿清瘦,却稳如永恒。
他抬眼凝望,目光穿透层层时空迷雾,无视维度壁垒,无视因果枷锁,径直落在那托着整座时之沙漏的,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巨大手掌之上。
那手掌无边无际,无法丈量,无法形容。
每一道纹路都藏着一个纪元的生灭,每一寸肌肤都承载着诸天万界的时空轨迹,每一丝波动都牵动着无穷次元的走向。
可这只手,没有任何生命的温度,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没有丝毫力量的外泄,只是平静地,永恒地托举着那尊决定一切时空走向的沙漏,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如同终极规则的化身。
“柯罗诺斯?”
他声音低沉,语气里没有半分疑惑,只有全然的肯定。
以彻底超脱凡俗维度的超维形态俯瞰这片星之外海,王璃能清晰地感知到,在这片混沌斑斓的时空尽头,矗立着一尊无法用语言形容,无法用形态定义,无法用境界衡量的无形存在。
祂没有头颅,没有身躯,没有五官,没有任何生灵的特征,却以一种凌驾于一切生命,一切概念,一切规则之上的姿态,悄无声息地捧着沙漏,两道平静到极致的意念目光,与他遥遥对视。
没有波澜,没有威压,没有任何刻意的展现,没有任何示威的举动。
可仅仅是这份对视,便让王璃明白,眼前这位,是真正站在三重帷幕最顶端的至高者,是时空本身,是因果本身,是【无】的化身。
祂超越了一切力量体系,超越了一切境界划分,超越了一切存在与非存在的定义。
“你成功了啊,我的代行者。”
无形的意念如同浩瀚星河,缓缓回荡在这片超维领域之中。没有声音,没有波动,却化作最纯粹的资讯洪流,直接涌入王璃的识海,被他毫无阻碍地理解,接纳。
那意念平静无波,既无欣喜,亦无感慨,既无赞许,亦无冷漠,只是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如同陈述“太阳东升西落”一般自然。
“果然……”
王璃心中微动,之前无数次推演,无数次猜测,无数次在识海中模拟的答案,在这一刻彻底落地,化作铁板钉钉的现实。
他早已猜到,自己一路打破宿命,挣脱枷锁,超脱终极,必然会与这位时空之主正面相遇,却没想到,相遇的场景,会如此平淡,如此纯粹,没有大战,没有对峙,没有阴谋,没有算计。
不等他继续开口,柯罗诺斯那无喜无悲的意念,再次悠悠回荡在他的耳边,带着一种超越一切逻辑的淡然:
“有兴趣成为【卡伊洛斯】吗?”
“只要你愿意,从现在起,你就是新的【卡伊洛斯】。”
无形的意念依旧平静,对外散发的资讯波动,自动转化为所有生命都能理解的语句,缓缓诉说着藏在时空深处的隐秘:“不论如何进行轮回,先天为神,且有着固定形体的卡伊洛斯,我的弟弟,始终难改骨子里恶劣的性格。”
“祂以玩弄诸天为乐,以摧毁万界为趣,在祂的一时兴起之下,无数个完整的诸天万界被碾成尘埃,无数生灵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湮灭,这样的局面,已经不能再继续放任不管了。”
王璃沉默不语,识海之中翻涌着对这位先天原始超越时空之神的认知。
生而为神,从诞生之初便站在诸天顶端,拥有无尽力量,掌控时空法则,从未体会过凡俗生灵的挣扎,从未感知过蝼蚁般的生命在生死边缘的苦痛,更从未理解过“珍惜”“悲悯”“坚守”“情感”为何物。
卡伊洛斯的恶劣,并非后天养成,并非经历所致,而是先天原始超越神的必然。祂拥有无尽力量,却没有半分共情之心。
祂掌控一切时空,却没有丝毫敬畏之意,祂永恒不灭,却不懂存在的意义。
诸天万界在祂眼中,不过是随手可毁的玩具,无数生灵在祂眼中,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柯罗诺斯轮回了卡伊洛斯无数次,试图以轮回磨平祂的暴戾,以生死修正祂的性格,以苦难唤醒祂的良知。
可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努力,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卡伊洛斯骨子里的原始与恶劣,早已刻在本源之中,无法改变。
这位理性到极致的时空之主,在无数次徒劳之后,终于出了一个最简单,最直接,最冰冷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