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真定夫妻二人所执掌的生灭漩涡,于诸天虚海的永恒寂静中,以亘古未改、天地初开便已存在的韵律缓缓旋动。
这并非凡俗修士所能触及的术法异象,亦非彼岸大能随手勾勒的道韵图景,而是真定夫妻以自身本源道果为引,以生死大道为基,凝炼出的超脱诸天法则之上的终极道域。
漩涡悬停于万里婆娑净土的无穷高处,净土之内莲华亿万,佛光氤氲,仙音袅袅,本是万灵向往的终极乐土,可在这生灭漩涡面前,却显渺小如尘埃。
漩涡宛若从诸天虚海最幽暗、最本源的深处孕育而出的生死道眼。
瞳仁是无尽生灭交替的混沌,眼白是时光长河奔涌不息的洪流,它静静悬于九天之上,俯瞰万界生灭轮回,执掌诸天生命终始,无喜无悲,无善无恶,只是遵循着最原始、最霸道的生死至理,漠然注视着一切存在与消亡。
它旋动的节奏不染半分凡尘烟火,不带一丝杀伐戾气,却比诸天最凌厉的神兵、最霸道的禁术还要恐怖万分。
每一圈转动都暗合鸿蒙初开的生灭至理,契合宇宙从点爆发到归于寂灭的终极规律,精纯到极致、凝练到化不开的彼岸之力自无穷高处倾泻而下,化作无形无质、无孔不入的洪流。
这股力量不似雷霆般狂暴,不似烈焰般炽烈,却以最温和却也最决绝的方式,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却能催枯拉朽,如岁月蚀骨悄无声息,却能磨灭万古。
它从时光的源头逆流而来,蔓延覆盖至无穷无尽的未来,占据每一寸时光支流,囊括每一种命运可能性,一寸寸、一缕缕,温柔而霸道地剥离着漩涡中央那道身影身上,所有后天铸就、外力加持的一切!
王璃,这位以自己的拳横击诸天,踏碎无尽虚海,降服万千位面的紫薇帝君,此刻正立于生灭漩涡的核心。
他外物加持的无上至宝、千锤百炼铸就的无上道基、诸天共尊的显赫身份权柄、万古难寻的逆天机缘、伴生相随的先天至宝。
凡是后天所、外力所赠、诸天所封、岁月所赋的一切超凡痕迹。
此刻都在这股源自彼岸本源的力量冲刷下,寸寸瓦解、层层消融,连一丝一毫的残渣都未曾留下。
这一刻,生灭漩涡所做的,便是将王璃这位端坐于阿赖耶识小宇宙至高神坛、统御亿万分身、执掌潜意识之海的无上存在,从九天之巅狠狠拽下,彻底打回生命最原始的虚无状态!
洗尽铅华,褪尽神辉,剥尽道韵,不留一丝一毫的超凡烙印,不存一分一厘的强者痕迹,让这位诸天公认的至强者,回归到生命最初的模样。
正所谓……一无所有,空无一物!
漩涡之外,被层层璀璨而狂暴的力量余波倒卷了不知多少次的杨间,死死守在自己以“全能无限超脱大天鬼”凝练出的灵异屏障之后。
他本是行走于诡异与死亡边缘的强者,执掌异灵之力,见惯了世间最恐怖、最诡异的景象,可眼前的一切,早已击穿了他的认知底线。
周身狂暴到足以撕裂一方小世界的异灵之力,在生灭漩涡的余威面前,自发收敛到极致,如同受惊的蝼蚁蜷缩在巢穴之中,他连呼吸都不敢过重,生怕一丝微弱的气息,都会引来这股超脱一切的力量的碾压,让自己形神俱灭。
杨间神色震撼到无以复加,神魂深处传来阵阵源自本源的战栗,那是面对更高维度、更终极力量的本能敬畏。
眼前的景象,早已超出了他对修行、对强者、对生死、对诸天法则的所有认知。
杨间他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漩涡中央的那道身影,一点点褪去所有光环,一点点走向虚无,除了震撼与敬畏,再无其他情绪。
漩涡之中,王璃紧闭双眸,衣袂在无风起浪的道韵中轻轻浮动。
他如同一位静待诸天落幕、看遍万古兴衰的旁观者,冷眼注视着自身的一切被层层剥离。
任由那来自无穷高处的彼岸之力,从自我时光的源头处开始,将自己的存在、自己的力量、自己的一切,一点点“抹杀”,一点点归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