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开口:“真君……”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已经能够跨越时空岁月,随意降临古今未来任何一处时间的你,又需要我们做什么?”
张洞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杨间话语中的每一层含义:“我们虽然镇压了这个时代,但相比你,我们未尝没有极限。说到底,我们也只是一介凡人而已。”
“凡人驾驭厉鬼,终究是凡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而你,刚才展现的……已经足以称上是‘神’了。”
“神需要凡人的帮助?”张洞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杨间没有立即回答。
他转过身,望向古宅门外那片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山谷中的灯火稀疏如星,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远处,似乎有某种低沉的呢喃——
那是夜行的鬼在荒野中徘徊。
这个民国时代,人与鬼混杂生存,鬼恐怖,人更可憎。
不论是白天还是夜晚,从来都没有安全一说。
“张洞前辈说对,”杨间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从维度层面来说,我确实已经超越了‘凡人’的范畴。我可以跨越时间,可以修改规则,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从更深的信息维度层面来重新定义,乃至是重启现实。”
他转回身,看着七人。
“但正因为我能跨越时间,我才更清楚地看到了这个时代的‘结构’。”
“就像一个建筑师,可以站在高处俯瞰整座建筑的蓝图。”杨间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我看到的不只是此时此刻的张家古宅,不只是民国三十七年的这个夜晚。”
“我看到的是……一条‘时间之河’。”
他的指尖,有淡淡的银色光痕流转。那光痕在空中蔓延、交织,渐渐勾勒出一条奔腾的河流虚影。
河流从虚空中来,向虚空中去。河水浑浊,泛着不祥的暗红色,河面上漂浮着无数扭曲的影子。
那些是厉鬼,是灵异事件,是绝望与死亡!
“这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时间流。”杨间轻声说,“被‘全能无限超脱大天鬼’的力量所污染,从源头开始,就充斥着扭曲与疯狂。”
七人屏住呼吸,看着那条虚幻的河流。
他们能感受到,那河流中散发出的气息,正是他们每天都在对抗的,灵异的腐朽、厉鬼的怨念、绝望的蔓延。
“紫薇帝君在源头处与大天鬼对峙。”杨间的手指指向河流的起始端,那一切的源头处,紧接着有指了指这条河流的河床。
“酆都大帝开辟冥府,就像是这承载河流沉淀河床,将已经混入水中的“泥沙”一一沉淀、收容。”
“但……”
杨间的手指顺着河流向下滑动,最终停在了某个位置,“这里,就是我们所在的‘现在’。上游的净化需要时间,下游的沉淀需要空间。而在净化与沉淀生效之前,已经被污染的河水,已经流到了我们当前时间点。”
他看向七人:“而且,污染还在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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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流的虚影开始变化。从杨间手指的位置,分出了无数细小的支流。这些支流向各个方向蔓延,有些流向“过去”,有些流向“未来”,有些流向“可能的世界”,有些流向“不该存在的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