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四年,深秋。
张家古宅。
这处传承数百年的古老宅邸,如今已成为民国七老定期聚会的隐秘据点。
古宅坐落于群山环抱的幽谷之中,四周终年笼罩着淡淡的灰雾,寻常人即便走到近前,也会在雾中迷失方向,绕回原地。
宅子本身占地颇广,青砖黛瓦,飞檐斗拱,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许多诡异之处,屋檐下悬挂的不是寻常风铃,而是一串串刻满符文的鬼铜钱;门廊立柱上贴的不是年画春联,而是一张张泛黄的鬼符纸;
庭院中的古井用青石板封死,石板上用污血画着鬼符号;
就连那些看似普通的窗棂,其木质纹理也隐约构成一幅幅狰狞扭曲到厉鬼图案。
此刻,古宅正厅。
灯火摇曳,映照着厅内七道身影。
七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阴沉木圆桌旁,桌上摊开着数卷古籍、几张地图、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灵异物品。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率先开口的是张洞。
他坐在主位,手中捻着一枚古铜钱,铜钱在他指尖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灵异复苏的速度在加快。」张洞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根据各地汇报,今年新出现的灵异事件数量比去年增加了三成。而且————事件的等级也在提升。」
他推过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数十个点,其中十几个点被特意圈出,旁边写着「大凶」的字样。
「大凶级别的事件,又分布在江南、华北、西南————」孟小董看着地图,秀眉微蹙,「若真同时爆发,以我们七人之力,也难以同时全面镇压啊。」
「而且东瀛那边————」罗文松接过话头,从怀中取出三封泛黄信件放在桌上,「我手下的邮差传来密报,东瀛那边真的不老实啊————」
「不老实?」李庆之冷笑一声,将手中正在打磨的柴刀重重放在桌上,「让他们来!
我的柴刀正好缺几颗鬼头开刃!」
「不可轻敌。」
张伯华推了推眼镜,指着桌上摊开的一卷竹简,「东瀛那边还是有不少底蕴的————有些鬼,即使是我们也是感到棘手的————」
「是啊————」
张幼红轻抚水袖,声音婉转却带着凝重,「我们七人联手,天下之大大可去的,就算是再强大的厉鬼」,我们也完全可以全身而退。但很多事情,发生问题的,从来都不是在外部,而是在内里啊!」
「我们自身的状态,我们身体里的鬼————」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顿时沉重了。
说一千道一万,「鬼」在一位驭鬼者的体内苏醒,这是每一个驭鬼者都不能避免的问题!
就算强如他们,早已将自己的身体里的厉鬼碎片拼凑完成,甚至都已经将其一一死机。
可以说,在自己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够看到自己体内的这些厉鬼,有苏醒的可能性。
但————也只是有生之年,罢了!
七人互相看了看,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绝望。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死后」的恐惧。
他们不怕死。
他们怕的是,自己死后,体内那些被镇压多年的厉鬼彻底失控,化作比生前所遇所有灵异都要恐怖的灾难,祸害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路了吗?驭鬼者这条路终究是没有希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