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过半,余高远忍不住问起了今天过来的最终目的。
“老陆,被害人家属联系了吗?”
“嗯,代理都签完了,挺顺利的,就是钱有点少,为了挣名嘛。”
陆则铭的话让余高远十分奇怪:“怎么钱又少了,不是挺有钱的吗?”
陆则铭无奈地摇了摇头:“哎呀,我们那袁大律师,一根筋,老轴了,我费老劲才说明白。”
余高远倒是不奇怪:“他要是不一根筋的话,那这事还真办不成,好几个被害人都打算放弃了,我好说歹说才劝回来的。”
什么都不知道的陈一众,听着余高远和陆则铭的对话,一脸懵逼。
“等等,老陆,这个案子,是他给你介绍的?”
一句话,把陆则铭和余高远都问沉默了,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陈一众一看他们表情,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他脸色顿时就变了,眼神凌厉地看向余高远,发出了质问。
“余高远啊,你作为审判员,你给被害人介绍律师,这合适吗?”
当然不合适,余高远也知道,所以他转头不看陈一众,也不回答陈一众的问题,就沉默不语。
陆则铭站出来打圆场:“哎呀,那能不能代理,不也得看人家的意愿吗,那恰好人家愿意啊。”
可陈一众却不这么看,很生气地说:“那他给律师介绍业务也不合适啊,余高远,你本身就在法院工作,你自己都不遵守法律,不遵守程序,你怎么让人遵守啊?”
这话质问的没啥问题,按照法律和程序来说,余高远的做法确实是错的,他自己也认可这一点,可就是不甘心。
“那怎么的,咱就坐着?干唠,论道?等宋小光自己从精神病院走出来?那还是说我直接找院长,我说院长,您得舍得一身剐,必须得把宋小光拉下马?乌纱帽咱们别要了。”
“你别跟我说那些,咱们都学过,实体正义一定要依附于程序正义,实现才有意义,你这么干的意义在哪儿?”
余高远也不甘示弱,他承认自己是程序正义不合适,但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所以也有底气跟陈一众辩论。
两人就这个事情,展开了交锋,互不相让,互相质问,谁也不服谁。
陆则铭听着两人辩论的火气越来越大,眼中满是着急,看了一眼周辰,却发现周辰居然在那悠哉悠哉地吃着菜,顿时一气不打一处来,冲着周辰不停地使眼色。
周辰当然看到了陆则铭的小动作,可他并不在意,让这两人吵吵也好。
陈一众和余高远就是典型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人的追求和目标都不相同,理念上发生冲突,这是在所难免的事。
从法律上和专业上来说,陈一众的说法是正确的,程序正义是实体正义的前提和保障,余高远的做法的确是违背了程序,对于陈一众这样坚持程序正义的人来说,这就是犯了错误,还是严重的错误,他的性格让他必须要指出来,不说不快。
而余高远呢,或许有点私心,但他追求的也是正义,只不过是结果正义,而且他也确实被逼无奈,宋小光的身份复杂,如果不用这种手段,根本揪不出来他,所以他宁愿犯错,也要去找陆则铭帮忙。
有私心,但更多的还是为了正义公正。
陆则铭见周辰不说话,气得牙疼,只能自己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