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推动我,而我也几乎可以确定,我想要成为的绝不是某个人的妻子或者是母亲,而是一个国家和民众的妻子和母亲。”
“毫无疑问,那是一条艰难的道路。第一个成为拜占庭女皇的乃是伊琳娜,你要感谢她。无论如何,正是她制定了新的法律,确立了女性继承人的地位。
自此之后,皇后、公主——无论她是皇帝的女儿还是姐妹,都有了继承皇位的资格,可她的起点却与你不同,你是皇帝的女儿,她却是皇帝的妻子,她出生于希腊名门,十六岁便成为了太子妃。之后是皇后,她与皇帝利奥四世的婚姻,虽然称不上美满,但也顺遂,直到利奥逝世,留下了他们这对孤儿寡母。
因为她的儿子尚未成年,她便代其成为了国家的主宰,直到儿子长大,无需多说,年轻的君主必然会向自己的母亲发起挑战,以夺回自己被霸占的权力。”
“你和我说过,伊琳娜的儿子君士坦丁六世是一个愚蠢的人,或者说是天真到以为在政治斗争中还有妥协余地的白痴。”
“嗯,他所做的与你的父亲简直就是背道而驰。他原先是有一批支持者的,但在驱逐了他的母亲之后,他母亲的余党一直在游说和抗议,要求他将母亲接回来,而他真的这么做了,接回伊琳娜,并且继续与自己的母亲共治。
他这么做无疑是将他原先的那些支持者送上了断头。”
“他的做法让我难以理解。”安娜说,即便她身在大皇宫,接触到的更多的是大皇宫中的女人和宦官,也知道忠诚只能保持一时,不可能永远——当一个人向你靠近的时候,你所要应付他的绝对不单单是他一个人,还有更多在暗中窥视和等待的家伙。
如果你能够成为一个睿智的主人,甚至一个理智的商人——他为你做事,你给予回报;他受伤或是死亡,便予以补偿;即便事情到了最坏的那一步,也能在蛰伏之后伺机为他报仇。
若是如此的话,愿意跟随你的人就会越来越多。相反的,如果如君士坦丁六世那样,在他先做了一件错事——也就是将他的敌人,他的母亲接回王宫后,又因为羞愧与愤怒而对他的支持者大发雷霆。
或许对他而言,那些支持者们就是一群可以被他随意摆布的玩偶,他们是没有心,也没有血肉的,更没有自己的情绪。
在他们支持皇帝放逐皇太后伊琳娜的时候,可以说这些人已经将自己的一切交付给他了,可当他决定将母亲接回来时,却完全不去考虑他们的心情——对于那些支持者来说,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开什么玩笑,他们可是舍着身家性命,帮助皇帝扼杀了皇太后的政治生命。
现在皇帝不但没有巩固阵地,还白白地将他们已争夺下来的这些还给了皇太后,这意味着什么?即便伊琳娜暂时还不能杀死皇帝,但她完全可以指派自己的走狗去撕咬他们。
他们怒不可遏,连番向皇帝上书建言,只求他改变主意,但他们的这些行为不但没有让君士坦丁六世回心转意,反而被他视作了一种挑衅,然后让塞萨尔这样的人都感到无语的事情发生了。
君士坦丁六世居然杀死了那些曾经的支持者。
“不过真正影响到他宝座稳固度的还是之后的一件事情。”塞萨尔说道,这也是所有女性政治家都会面临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她们是否能够上战场,率领她的军队为拜占庭赢得一次胜利。
问题是君士坦丁六世也没做到,他确实带人上了战场,但等开战后,别说是身先士卒,他竟然是第一个逃走的人。他身后的大军被撒拉逊人屠戮殆尽,车马、辎重、小麦更是损失无数。
原先对他还抱有期望的最后一批人也失望地离开了,他的母亲则轻而易举地夺回了被剥夺的权力,并且展示了君士坦丁六世所没有过的勇气和决断。
她依照拜占庭帝国的传统,夺走了儿子的皇位和生命,随后便开始了单独执政生涯,这段生涯时间并不长,大约只有五年。
但这五年里,无论是臣子还是民众,都必须承认。她是一个守成的好皇帝,但我之前提到过的问题依然存在,那就是她依然无法达成人们对于她的要求,每一个皇帝都要为拜占庭抵御外敌,开疆扩土,这一点相当公平,并不因为她是女性而有所改变。
伊琳娜并没有放弃希望,她无法上战场,但她有另一种解决方式,她派出了她的使臣联系了当时罗马教会的教皇,希望他能够为她商定一门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