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也是人们对于这段悲苦之事的缅怀和哀悼。
鲍德温喝了些水。
“你饿了吗?我带你到大马士革亲卫团驻地附近的餐馆吃饭吧。我认识那个老板,擅长做很多自圣王时代传下的美食,馅饼、米饭、鱼、鸡、牛肉数不胜数,还有茶和咖啡供应。”
“我确实有些饿了,”鲍德温温和地回应道,“几乎迫不及待。”
而等重新登车,街道上的车辆也已经逐渐多了起来。但即便是在如此繁忙的市中心依然没有出现在其他城市常见的按喇叭、加塞或者是抢行的状况,每个人都有着十足的耐心,车辆避让行人,遵守交通规则,也不会莽撞地抢夺车位。
“何必如此急切呢?生命只有短短一瞬,每一刻都弥足珍贵,不要让暴躁的怒火毁掉了你和他人的一日、一月、一年甚至于一生。”
“这是诗句吗?”
鲍德温问的这个问题让汤玛笑了起来:“不不不,这是时常出现在训练基地和停车场的一句真言,只要是司机,几乎都能背诵,并且深谙于心,毕竟我们驾驶的已经不再是以往的骡子、牛和马匹,而是重达几吨的钢铁巨兽。正所谓握有大权者,必须更为谨慎,手握重器者亦应如此。”
他说着一边飞快地点击转弯,驶入了一个小小的泊车处,“你要在外面吃,还是在里面吃。”
“在外面吧。”
鲍德温说,他更想要好好地看一看这个城市。汤玛坐下后,鲍德温看了好几页菜单,最终才确定了自己今日的午餐餐点。
汤玛随意看了一眼——蜂蜜椰枣,洋葱汤和面包,“您不需要来些肉吗?”
“我想先尝尝这个,”鲍德温指着菜单上的一行小字说。,“‘圣王配方’,这应当不是谎言吧。”
“不是,不过那道汤味道非常的清淡,不知道您习不习惯?”
鲍德温点了点头,只要是真的,他肯定能习惯。
而在等待菜肴上桌的空暇时间,他看到对面街道上有一处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之所以说是熟悉,是因为那个极具中古世纪风格的瓜果铺子依然如他印象中的那样;说陌生,则是由于它周围的商铺已经完全改头换面——高大的门窗,晶亮的玻璃不锈钢或者是黄铜的把手,还有明亮的灯光和闪烁着微光的柜与招牌。
“或许是因为那里也能算是一处景点。”汤玛说,“呃,这里涉及到了一桩有趣的轶闻,或者说是一桩实实在在的案例。直到今天,还有不少法律文书和卷宗中对此有所引用……
说起来也挺简单的,就是圣王以及他的挚友圣鲍德温曾经在大马士革居住过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里,他们经常并肩出游,有时步行,有时骑马——您也知道他们的马,就是著名的人之子与神之子卡斯托与波拉克斯。
而有一天他们经过这里的时候,调皮的卡斯托看到摊子上摆放着各种新鲜的蔬果,就趁着他们的主人交谈的时候,伸着脑袋过去,衔了一个苹果,放在口中大嚼起来。
而它身后的波拉克斯也跟着这么做了。
不过走出几步后,圣王就发现了他们的坐骑嘴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硕大的苹果,他回头一望便知道了缘由,就下马来向这里的主人提出赔付,原本这是一件小的再小也不过的事情。
瓜果摊主当然坚持不要,毕竟那时候的大马士革可以说是人人都欠了圣王一条命债,何况他还为他们重建了他们的城市,让它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可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儿,卡斯托又瞧上了桃子,而圣鲍德温在阻止卡斯托的时候没注意到波拉克斯,波拉克斯与卡斯托都是既高大又强壮的马儿,结果就是一转身间,整个摊子都被它们撞翻了。
水果和蔬菜滚落在街道上。这下子圣王不得不偿付更多的钱,即便这个摊位的主人一再拒绝。
然后呢,第二天在圣王的法庭上,这个摊主就出现了,他提出了诉讼,这个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圣王。不过他说的非常有道理,他认为圣王因此事赔付的金额与那些货物的价钱不符,这样做是不对的。
因为法律最重要的就是公正,对于恶人需要公正,对于善人也需要公正。
如果一定要赔偿的话,那么首先就应该统计那些滚落的蔬果之中有多少是完好的,有多少是品相不佳、已经在打折的。还有多少是可以勉强处理为果酒或者做蜜饯的,而且他的生意也并未因为这场小小的意外而耽搁。
第二天,他就又重新支起了摊子,卖起了新的果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