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
安德洛尼卡听出了塞萨尔话语中的期待与温情,他顿时安下心来,“虽然我或许不该那么说,但在大皇宫中,无论如何,安娜依然是曼努埃尔二世的长女,而她的养母希奥多拉又是最受皇帝宠爱的妃子。她虽然深居简出,很少与人打交道,但若是有人犯了错,要受罚遭罪,甚至被杀死的时候跑去向她求情,她总是会尽她的最大能力把他们保下来。”
“每一个吗?”
“怎么可能呢?殿下,有时候行,有时候不行,但我们都知道她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侥幸得救的人会记着她的恩情,不幸遇害的人也不会恩将仇报地抱怨她的无能。我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姨妈,甚至和我讨论过。如果安娜的婚事迟迟不能被确定下来的话,我们会设法为她找一个合适的丈夫,只是你也知道的……皇帝以及大皇子阿莱克修斯始终把控着安娜公主的婚姻,他们试图用她去换取最为有力的筹码。因此她的婚事一直拖到她二十多岁的时候。
不过我的母亲跟我说,这并不一定是坏事,反而是件好事。
毕竟等她年纪大了,她的价值也会迅速地低落。若是我的母亲借着我的父亲提出一个足以打动皇帝的筹码,或许我们可以把她接出皇宫来,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她的婚姻最终落在了您的身上。”
那时候他们并不看好这桩婚姻。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大皇子阿莱克修斯在塞浦路斯的所为,也不知道曼努埃尔一世只不过想要挑起大皇子与十字军的争斗。安娜只是皇帝随意抛出的诱饵,或者说是一块遮羞布,她最终如何,皇帝根本不会在乎。但那时候塞萨尔的身份和地位太低了,他只是一个王子的侍从,一个无地的伯爵,一个十字军骑士,他甚至不是一个正统教会的信徒,“但这个问题在他们见到您后便迎刃而解了,尤其是我的母亲,”安德洛尼卡笑道,“她看到您的第一眼便说,哎呀,就算没有爵位和领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之后她知道您的品行与您的容貌一般纯洁无暇,就更是欢喜了。”
塞萨尔垂下头,他为安娜举行的追悼仪式并不是因为有多么的爱他,毕竟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没有来得及建立起任何深刻的羁绊,他为她复仇,更多的还是为一个好人复仇,同时也是为了感谢她交付在他手中的塞浦路斯,“你的母亲现在如何了?”
安德洛尼卡的父亲死得很早,这是塞萨尔早就知道的事情,但安德洛尼卡的母亲似乎在安娜公主逝去时还在世,甚至亲自写过一封信给塞萨尔,信中倾注了她对这位不幸女子的哀悼之情,她甚至附上了一笔钱,请求塞萨尔多为安娜举行一场弥撒。
塞萨尔当然照做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容许安德洛尼卡来到他面前的原因。
“我想你到我这里来的目的,也不是与我一同哀悼。”
安德洛尼卡坦然地点头:“是的,这件事情,我并不想在公共场合说出来。”每个君王都有每个君王的偏好和倾向,塞萨尔不喜欢欺骗,任何欺骗,所以从一开始安德洛尼卡就不打算遮遮掩掩、弯弯绕绕地说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布袋,这个布袋丝毫不起眼,但打开之后里面露出了一枚很大的戒指,看上去像是男性戴在大拇指上的,塞萨尔看了一眼,接过来把它放在手中转动。
这是一枚金戒指,上面有着箴言,名字以及一个人的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