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头不乖顺的小马。但小马再怎么撅蹄子,再怎么跳来跳去,再怎么撕咬缰绳,或者是攀爬栏杆,都没什么用,他永远无法越出掌控者为他圈出来的那片草场。
我想,如果不是我还有着使者的身份,或许会成为两方倾轧之下倒霉遭祸的棋子也说不定。虽然知道宰相并不认为他能够做出什么(或许他也确实做不了什么),但这位年轻的苏丹还是积极与我往来了一段时间,我也因此得以走遍整座皇宫,这里确实富丽堂皇,美轮美奂,各处的景色均是精妙无比,飞禽走兽漫游其间,景物星罗棋布,而美丽的仆人和女奴更是犹如另一种有血肉的装饰品一般游走其中,随时听候吩咐。
我并不谈论他们的事,也不将视线放在他们身上。虽然苏丹似乎浑不在意,或许我向他索要,他马上就会慷慨解囊,随我挑选一一但我拿不出回报他的东西。
他和我提起了亚拉萨路的女王伊莎贝拉公主,只可惜他们一个是女王,一个是苏丹,信仰不同,不可能有缔结婚约的可能。除非一方愿意舍弃自己所有的权柄和信仰。
“不不不,’他笑道,“我并没有那样的奢望。即便是第一夫人,也只是我的奴仆,有谁会放着主人不做,反倒想做一个奴隶呢?我只是觉得她或许会和我有着相似的想法一一我们的处境真是有着很多共通点。我们同样是幼年登基,而身边也有着一位强有力的监护人。’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不屑地撇了撇:“同样的,即便我们已经成年了,他们也未曾交还权力,而是继续代我们统治我们的国家。’
“这您得问问那些自亚拉萨路而来的人,’我绝口不提亚拉萨路的事,“我之前一直待在博斯瓦,那个距离埃德萨很近的小城。’如果你向我询问埃德萨的事情,我倒是可以回答你,但说到亚拉萨路,我只知道在那个城邦之内,经济繁荣,社会安定,人人安居乐业各尽其责。
即便他们的主人是个女人,也不曾让它的容光暗淡半分,我可以保证。’
苏丹的神色在我大声反驳时不由得微微一变,他真的是在怜悯亚拉萨路的女王伊莎贝拉吗?且不说伊莎贝拉女王是否需要他怜悯,他的艾塔伯克当真能与我的主人一样吗?
我的主人当初可是能够直接戴上王冠,成为亚拉萨路国王的,不仅如此,他还可以背弃之前的婚约,与伊莎贝拉公主结婚,以保证他的正统性不容他人质疑,没人会谴责他,他确实是亚拉萨路国王鲍德温四世关系最近的男性亲属,他们的父系与母系都有重叠的地方。
不仅如此,他还是国王的挚友,也是十字军之中深受骑士爱戴的将领,他完全符合十字军对一位君王的要求,鲍德温四世在去世之前也曾经说过,他所有的一切全都留给塞萨尔,而那柄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圣乔治之矛就是最确凿的证明。
他见我没有接话,便有些失望,之后他的数次试探更是让我烦不胜烦,我向宰相提出了返回埃德萨的请求,我带回了加盖了苏丹印章的盟书,还有一队突厥人的使者,他们将会跟着我一起返回阿颇勒,再随着大军一起返回突厥塞尔柱。
这其中有几个衣着华丽、谈吐不凡的年轻贵族,我想他们的身份必然不限于使者,但我相信我们的吹笛手和小鸟必然能够带回比他们更多的讯息。
而我们离开哈瓦丹后,我才终于得以在一处落脚点给你写信,只是我暂时还没有遇到可信的商人,而我也不想为了私事动用苏丹法迪留给我的人。因此,这封信最终是在阿颇勒被送出来的,也因为这个原因,我有幸在信件的末尾告诉你一个令人喜悦的消息……
苏丹的妻子,仁慈的鲍西娅已经被确定有孕,我们的苏丹即将迎来他的第三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