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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为,这些天使也顶多只会折损几个人,剩下的便可以将这个女孩擒住,纳西甚至做好了嗬令他们停手,免得他们真的将这枚宝贵的筹码撕碎的准备,但洛伦兹却始终没有露出他们所期望的虚弱和疲惫,她大声呼叫,奋力劈砍,面色绯红,更是在不断地兴奋大笑。

虽然天使和其他的一些战士已经将她围困在了祭坛上,但她在不停杀戮,尸体在她的脚下堆积,鲜血如同胭脂般的染红了她的面颊、嘴唇、眼睛,身上的白衣已经成为了一件鲜红的战袍,她的每一次动作,不像是在战斗,而是在舞蹈。

从远处传来的轰隆声则像是为她打着鼓点。

祭司迅速地移开了目光。

他看准了正站在这个祭坛旁的达玛拉,她背对着洛伦兹,似乎被吓懵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身边虽然也有几个东倒西歪的人,但祭司并没有把她看在眼里,他知道这达玛拉只是一个得到了“赐受”的修女,撒拉逊人称呼她为阿伊莎,因为她除了是个医生之外,还是一个老师,她治疗病人、伤员,带给他们新的生命,却并不是一个战士。

但她的能力是地下的以撒人最为垂涎的。虽然他们已经筛选了所有虚弱和畸形的婴儿,不是将他们丢弃、杀死,就是把他们当做武器培养,但长久地生活在地下,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许多奇奇怪怪的病症所困扰,他们需要这么一个人来保证他们自己以及后代的安康。

他见到已经有一些人奔向他们的纳西,想要带着他离开,他便冲向了达玛拉,他要带走达玛拉,无论是让她为纳西生育子女,还是作为筹码要挟塞萨尔,她都是必须的。

可当达玛拉被他捉住手臂的时候,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他甚至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鲜血在他的血管中如同遇到了峭壁般的水流一般猛地回退、喷溅和激荡起来,它们用力地冲刷着他的血管,甚至让他感到了疼痛,他想要撤回,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暗掩住了他的双眼,他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就和之前的那些人一样。

达玛拉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并不是她的本意。但塞萨尔也曾经和她谈及过这些事情,虽然在被选中后,五感和力量都能够得到很大的提升,但达玛拉之前终究只是一个贵女,她并未如骑士一般接受过十几年的训练,所以,当她面对敌人的时候,用匕首或者是短剑来反击,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但这并不是说她就没有反击的力量了。

恰恰相反,当那些人以为她只是一只柔弱无依的羔羊,想要来掠走她,吃她的肉,喝她的血的时候,她只需要反过来使用自己的力量,就能够叫他们一命呜呼,这是一桩非常危险的能力,并且不可常用。毕竞一旦被人所知……

现在就有一个侍女注意到了达玛拉身边的异样,正朝她举起弩箭,但一直关注着达玛拉的吉安立即跃过了一个正在倒下的敌人,一剑便砍下了那个年轻女人的手臂,他冲向达玛拉,把她藏在自己身后。“吉安!”

洛伦兹叫了一声,他们身边的人不多了,但之后一一他们固然可以找一个地方藏起来,但首先他们对于这里的熟悉程度肯定比不上长久住在这里的以撒人,或许会自己走进陷阱或是监牢一一而且若是被那个纳西逃脱,也会是一桩麻烦事。

一切事情若不做得完美,总是会令人有些遗憾,洛伦兹直接跃下祭坛,朝着那些人追了过去。莱拉注意到了,便有意识地将剩下的人分割开来,并且把他们赶向另外几个方向。

“不,不要走。救……救我。”达玛拉要追上去的时候,却被一只手抓住了足踝,她吃了一惊,低头看,却发现正是那位陪伴在洛伦兹身边的侍女,她曾经自豪地说过,她服侍了纳西三十年(可能是他的乳母),不久前她还骄傲地宣称,纳西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骑士吉安。

她的女儿应当已经死了,这位老妇也已经奄奄一息,但她依然挣扎着,眼中涌动着怨恨和不解。她不明白为什么如此荣耀的事情,洛伦兹、达玛拉以及那个基督徒骑士却不愿接受。

“啊,这儿还有一个。”莱拉轻快地说道,她如同一只优雅的鸟儿般地跳了过来,一刀便砍下了那个老妇人的头颅。

她环顾四周,血泊中或许还有活着的人,但已经无关紧要了:“洛伦兹追上去了,她可真是个急躁的孩子啊,说不定很快就能见到她父亲了。”

随后他们也跟了上去一一洛伦兹那里还真的只有她一个。

赛萨尔此时已经走到了第十六层,地下迷宫扑朔迷离,更是有很多死巷和陷阱,有时候人们甚至会产生错觉,以为自己在往下走实则在往上走,或是相反,但赛萨尔在另一个世界所接受的教育,让他能够很轻易地在脑中构建起整个地下城的立体图像。

他在踏入第一条横向甬道的时候,便在寻找通风井,通风井必然是从上至下,并且连通着各个房间的,它就像是一棵树的主干,所有的枝桠都必须从它身上伸展出来,因此只要找到了通风井,再往两侧搜索,基本上就没有迷路的可能。

而在审讯了几个人之后,他们更是得知今天是洛伦兹与那位所谓的首领纳西结婚的日子,以撒人结婚,要么是露天,要么是会堂,他们当然不可能在露天举行婚礼,那么就只有地下的会堂了。

只是越靠近会堂,前来阻截他们的人就越多,先是年轻的男子,而后是年老的男子,之后是女人,最后是孩子……他们看到躲藏在孩子之中的一个以撒女人,她露出了痛快的神色一一但塞萨尔没有丝毫犹豫,他向后退了一步,重重地往地上一拍,一股无声的力量骤然爆发,冲向半空,他身边的朗基努斯与瓦尔特顿时猛然心头一窒。

那些孩子更是无一例外地昏厥在地。

那个以撒女人还未反应过来,一张白亮的盾牌便飞了过来,将她打入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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