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被送上审判席,又一个接着一个地被定下了罪名,一颗接着一颗的头颅滚落在了地上,鲜血流淌在地上,犹如一张巨大无比的红毯。
天气虽然不是那么炎热,但冲天而起的血腥气依然使得一些人作呕,但没有一个人敢于在这个时候离开,他们敬畏地望着那个端坐在高上几乎不说什么,只是低垂着双眼,注视着芸芸众生的苏丹。他们既然称他为苏丹,就应当意识到他有着苏丹一样的权力,他可以仁慈,但也可以随时将仁慈收回。对于他的判决谁也无法质疑,哪怕一个字。
这场尚未酝酿成熟便已被小鸟和吹笛手揭破的叛乱,所涉及人员之广、之多,令人惊骇,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塞萨尔的雷霆手段,他们曾以为他会有顾虑,毕竟这些家族在埃德萨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就算是曾经的赞吉和努尔丁也不曾将其完全铲除,而他们的苏丹法迪却有着这样的耐心和魄力。之前的沉默并不是出于他的懦弱,而是在等待着一网打尽的时机。
最后一颗头颅落下时,那个撒拉逊人心中所想的是,他难道不怕吗?他不怕处死了那么多人,引起埃德萨城中民众的恐慌吗?直到今日,城中的撒拉逊人依然是多于基督徒的,但他可能要失望了。埃德萨城中的秩序一如往日般的安然,民众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些达官贵胄的死而掀起什么波澜,他们的日子还是一如往常,而他们更多谈论的是每日带着自己的侍女和侍从,穿戴得珠光宝气,富丽堂皇的公主洛伦兹,她会骑着马儿走出城堡,经过街道,踏入男孩们才能进入的高级学堂读书。
她的行为确实吸引了很多视线。
洛伦兹在走过街道的时候,如果有小孩子正在她面前,她会耐心地勒住马,等着大人将他们抱走,甚至还会从腰囊里抓出一把冰糖抛散给他们。
而她身边的侍从和侍女也总是笑盈盈的,他们又是那样的年轻,那样的美丽,那样的神采飞扬,叫人看了便心生欢喜。有时候他们也会雇佣周围的人去为他们做事,也会走进店铺去挑选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一个撒拉逊人厨师甚至挂出了公主巴克拉瓦的牌子,他们说他们店里的巴克拉瓦是公主洛伦兹最喜爱的点心,并且“不甜”,在人们提出疑问的时候,他说,这才是甜点最高的赞誉。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看到这样的景象,朗基努斯依然会感到惊奇,塞浦路斯如此,大马士革如此,阿颇勒如此,埃德萨也是如此。
“因为无论是什么地方的人,有着怎样的肤色,怎样的信仰,他们,至少大部分人总是会畏惧纷争,畏惧动乱,渴望活着一一平静的活着,普通的活着,长久的活着。”
塞萨尔说,而新占领者应当如何教他们知道他们依然可以保有以往的一切呢?
明确的底线,公正的对待,以及,希望。
他给塞浦路斯免税,让商人进入大马士革,为阿颇勒建造高架水渠……包括让洛伦兹上学,都是一种无形的暗示一一战争过去了,到了该你们好好生活的时候了。
只要看到洛伦兹从那条街道上走过,他们便知道今天又是平和的一天。今晚或许会有一些人难以入眠,但等到明天一早就好了。
果然等到第二天,人们从门缝和窗缝中看出去,看到苏丹的女儿,公主洛伦兹带着她那一整队又美丽,又可爱,又精致的伴儿,如同游行般的走过街道时,他们便放下心来,纷纷走出门去,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啊,您是说……”
利奥极力想要压下上扬的唇角,但还是失败了,谁都看得出他喜不自胜,根本无从掩饰。
“收敛些,收敛些。数学课真的那么让你讨厌?”
利奥做了个鬼脸。
接下来,对于利奥来说,他有一个礼拜的休息时间。当然,这种休息不是说他就可以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或者去狩猎、玩耍。
这同样是一份相当重要的工作,也可以说是实践课,考验他们的耐力,反应速度,以及对撒拉逊语言以及习俗的掌握。
没错,之前大学者曾经提到过塞萨尔会派一些基督徒骑士护送那些逃入城中的农民回去继续耕作,那些田地已经荒芜了好几个月,如果没法在宰牲节(六月)回到村庄,翻地,除草,撒播种子的话,他们又得挨上一年的饿。
这次孩子们所接过的任务就是护送一百多个农民回到他们的村庄,但这些农民所种植的并不是小麦、大麦或者是豆子,他们种植的是一种相当奇特、罕见并且独有的经济作物。
黑色的玫瑰。